第二天一早,烤肉吃過後,白時就拉著角野去看開窯。
畢竟上次鹿堯大祭司說這時候燒製出來的陶器有些許的改變,他想去看看。
“白時大祭司,角野。”鹿堯大祭司也剛好從山上下來。
昨晚一起吃肉的時候,白時就說過想去,鹿堯大祭司也不意外。
陸陸續續的,燒製陶器的獸都走到一條路上,時不時聊上兩句。
談論的都是白時最近教他們做的鮮花餅,比如那種花做出來的鮮花餅最好吃,加多少糖塊會更合適。
天上下著濛濛細雨,腳下依舊溼滑泥濘,獸們心情卻顯然很不錯,因為他們嚐到了生機盎然的鮮花。
一路到了陶窯邊,獸們各自選了陶窯走去。
經過一晚上的冷卻,陶窯外表已經完全降涼。
鹿堯大祭司也不耽擱,伸手就去幫忙,將封窯石板周圍的泥巴塊扒下來,而後三個獸人抬走石板。
有獸鑽進窯洞拿出了第一個完好的陶罐,鹿堯大祭司仔細用手摸了一下,然後才遞給白時,“這陶罐比上次這個時候燒製出來的陶罐還要好。”
那時她覺得奇怪,還認真地研究過,只是也沒個能讓她信服的答案。
表面上是看不出來有甚麼明顯的區別,不過白時一摸就知道了區別。
雖然陶罐也是用瓷土燒製的,但終究溫度不夠高,不是瓷器,所以質地粗糙,而手裡的陶罐卻明顯細膩了很多。
白時遞給角野,看著外面的棚邊滴下的雨水,忽然靈光一閃,“可能是天氣的原因,所以燒製出來的陶罐比平時更好。”
鹿堯大祭司看著細細密密的雨絲,越想越覺得很對,“肯定是這樣。”
畢竟一樣的陶土、一樣的做法,甚麼都是一樣的,這其間最大的差別就是天氣。
上次雨季還沒結束角野就帶著狩獵隊去換鹽了,對那一批陶罐知之甚少。
“下雨會讓陶罐燒得更好?”
靈光一閃而過,卻又讓他抓不住。
白時糾正他,“不是下雨,而是天冷天熱。”
他們倆這下都徹底明白了。
“那我得趁這段時間多燒製一些陶罐。”鹿堯大祭司已經計劃起了後面的安排。
她現在到裝進藤筐裡的陶罐就像看到看寶藏一樣,總是想要更多。
角野看向白時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熾熱,還有忍不住的自豪。
白時避開角野的視線,拉住角野的手,“大山洞裡儲存的木炭可能不夠,我們找獸去找些溼木枝回來烘乾。”
這兩天山林裡的菌子都被他們撿過一遍,就剩些犄角旮旯殘留了幾朵,獸們都沒怎麼去撿菌子了,更多是在洞裡編竹篩攤開烘乾。
正好都有時間,一個上午就能撿回來不少。
鹿堯大祭司對著白時笑著連連點頭,對著角野就多了幾分嫌棄。
角野毫不在意,感受著手中那溫熱的肌膚,腦海裡想的都是昨天被他鉗住的舌尖。
白時默默紅了耳尖。
有獸在另外一個陶窯大喊,“鹿堯大祭司,這些陶罐放在哪?”
這批陶罐是不一樣的,所以他們也拿不準該放在哪個山洞。
不過鹿堯大祭司卻是不糾結,“就放在以前的大山洞裡,有想換陶罐的獸就換給他們。”
餘光掃到已經轉身的兩獸,趕緊喊住他們,“你們倆先別走,挑幾個陶罐拿回去。”
白時剛想說他回去拿白鹽去換,角野就已經蹲下在幾個藤筐裡選上了。
“這個陶罐燒的好看,選這個。”
“等等,這個有些小了,另外再去窯洞裡挑一個。”
鹿堯大祭司幫著挑了五個陶罐出來,其中還有一個細長的。
其他的白時都能理解,畢竟洞裡是有兩個陶罐被燒的黑得不成樣子,該換掉,但是一個細長的陶罐好像沒甚麼用處。
白時這樣想,也是這樣問的。
角野抱著幾個陶罐,視線偏移落在白時腳下,“我看到白時用空心樹筒裝了幾束花枝放在桌上,那空心樹筒太小了,只能裝幾枝,還容易倒。”
白時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卻被甜意浸透,“我都是把沒有用完的花枝順手放進空心樹筒裡的,很有可能過幾天就不弄了。”
“白時喜歡,”角野認真地反駁,“以後我去摺好看的樹枝。”
既然角野都這麼說了,一路上白時就折了一些他覺得好看的枝條,回山洞就插上了。
角野把竹筒放進細長的陶罐裡,周圍還塞了幾顆石頭卡緊。
白時坐在凳子上,靜靜地欣賞了好一會。
花枝鮮豔飽滿,草葉枝條翠綠油然。
生機勃勃,味道也好聞。
角野抱著還沒睡醒的烏時從小山洞裡出來。
“哥哥。”烏時軟軟的窩在角野懷裡,對著白時伸出雙手,話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黏糊。
白時起身把他抱進懷裡,輕柔地撫摸著烏時的脊背,“哥哥和角野哥哥要出去一趟,烏時去和陶窯邊上和鹿堯大祭司阿姆一起玩好不好?”
“好,”烏時瞬間清醒,眼睛轉了轉,“哥哥我可以把鐵架拿著去烤菌子嗎?”
砂鍋已經不能讓他滿足了,他想要鐵架。
白時看著埋進他脖子裡的烏時,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一會哥哥就給你拿去,等哥哥回來還給你帶能烤肉的樹果。”
角野把他們留下的烤肉烤熱,裝進陶盤裡放在他們面前,才打斷了烏時美好的暢想。
等烏時把肉吃完,白時不止帶了鐵架,還把調料和肉塊也都帶去了。
看著烏時像模像樣地架上鐵架,清洗菌子,一堆小獸崽圍著他,白時才放心地走了。
回到山下平原,已經有幾十個獸聚集在角野身邊。
採集隊的獸居多,狩獵隊的獸不是在休息就是獨自外出狩獵。
經過如流水般的雨勢捶打,山林裡的斷枝很多。
白時和角野帶著獸們一個上午的時間,撿到的樹枝陶窯頂上都堆不下。
答應給烏時的樹果白時也摘了不少。
只要是不苦的樹果烏時都擠了汁水滴在肉塊和菌子上,烤出來的樹果別有幾分滋味。
鹿堯大祭司和絮雲阿姆帶著獸們在揉制泥坯,白時想起來他們還打算要做幾個陶偶來著。
也不去狩獵了,拉著角野的手就去做泥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