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很沉，也睡得很好。
白時醒過來時，洞外雨聲依舊，沉悶的雷鳴聲一刻都沒有停歇。
身側的角野和烏時早沒了蹤影，就連溫度也沒了。
只能隱約能聽到洞外有他們的笑聲。
白時掀開獸皮，大山洞裡火堆燃得正旺，架在火堆上的鐵鍋裡還冒著熱氣。
香濃的氣味一下就勾起了白時的味蕾。
有些餓了。
“白時，你睡醒了。”角野身上沾著草料，看見他時還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露出笑來。
白時給他摘下頭髮上的草杆，“我睡了多久？”
“哥哥！”烏時急匆匆地從洞外跑進來。
白時順手將黏在他腿邊的烏時抱起來，烏時的小爪子掛在白時脖頸上，窩進白時懷裡。
“白時已經睡了三天了。”
角野的話音裡是掩不住的興奮。
以往熊獸都是要睡四五天的時間，他以為還有兩天才能和白時說話。
白時已經睡懵了，“這會是早上還是中午？”
“哥哥，現在是中午了，”烏時抬起頭來，“角野哥哥燉了肉塊。”
“我們養的長耳獸和短牙獸都活著？”白時抱著烏時往洞外走。
角野飛快地抓了一把肉乾，邊投餵一大一小，邊說：“都活著的，就是有幾隻長耳獸打架打得厲害，又流血又掉毛的。”
“就是，他們一點都不乖。”烏時也跟著暗戳戳地告狀。
白時直接果斷，“既然他們不乖，那我們今天就把他們吃了。”
他們剛才已經給長耳獸丟了乾草，還差短牙獸的。
白時也披上雨衣去看了一眼。
幾天不見的功夫，白時就覺得這石圈有些小了，幾頭短牙獸連換個方向都有些艱難。
雖然味道有些不好聞，但是白時還是饞了，“要不，短牙獸我們也抓一頭來吃？”
角野丟下草料，“抓哪頭？”
“哥哥，抓那頭最大的。”懷裡的小黑熊給出了他的意見。
“就抓那頭最大的。”
“我們砌的池子裡還有多刺獸，白時想不想吃？”
白時僅僅思考了一瞬，“想。”
角野回洞裡拿了刀，沒費多少時間就把所有的肉塊都收拾出來。
白時一醒來，就霍霍了一遍他養的那幾頭少得可憐的牲畜，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回了山洞。
到火堆邊坐下，白時先喝了一碗角野煮好的薑湯，小黑熊也被他罐了一碗。
鐵鍋裡的肉塊還沒燉好，角野又重新點燃了一個火堆，架上新的鐵鍋。
角野往鍋裡放了之前他熬好的獸油，問，“白時想吃煮的多刺獸還是烤的？”
“我想吃煮的。”
幾天沒進食了，白時第一反應就是想喝湯。
“抓罈子裡的酸菜一起煮？”
“好。”
光是想著，白時都要流口水了。
角野不要白時的幫忙，白時只能淪落為和烏時一樣看火。
無聊時白時用手撐起下巴看角野忙活。
角野身上的傷都好了，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紅色疤痕。
身高腿長，肩寬腰窄，頭上還頂著可愛的小鹿角，身後的長髮被他用簪子束著。
白時記得，那是他用空心樹做的。
端是面容俊郎，氣質出塵。
看向他時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頓時就被拉進了煙火平常裡。
這麼好看的獸是他的，白時抑制不住地咧開嘴。
角野無奈地提醒，“白時別看我了。”
白時意會地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
“哥哥可以看我！”烏時立即抱緊白時的手。
單純的小傢伙讓白時感到罪惡，他趕緊轉移話題，“出去的狩獵隊回來了嗎？”
角野雖然忍得有些痛苦，但還是會感到淡淡的遺憾，“還沒回來，跟著他們一起的浮空隊長也沒帶訊息回來，應該是沒碰到地水獸，繞著部落巡視了。”
“長回的傷口好了嗎？”
他去鹿堯大祭司的山洞包紮的時候，長回就已經不在洞裡了。
角野按下心中那些滾燙的心思，“阿母說，長回的傷口恢復得很好，也按照白時說的，把傷口上縫的線都拆了。”
“就是現在還走不了路，黑林在照顧他。”
“那天受傷的其他獸呢？”
“在阿母的洞裡睡了好幾天，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那個踩到草上的獸醒了沒有？”
“醒了，他昨天就醒了。”
“重石首領呢？”
“重石首領已經陷入了沉睡。”
...
白時把想問的都問了個遍。
鍋裡的湯底也煮好了，角野下了一盆片好的多刺獸肉塊。
煮好後先給白時裝了一大盆，給烏時裝了一大碗。
白時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筷子。
肉塊白淨嫩滑，鮮味豐富，同時帶著微微的酸味。
湯汁鮮美，鹹味和酸味把握得非常好，其間還帶著微微的辣味。
酸菜經過燉煮後，大部分的酸味已經融入了湯裡，湯裡的鹹味鮮味也浸透了酸菜。
酸菜和肉塊同時裹挾捲進口中，溢位的湯汁先觸及靈敏的舌頭，哄得舌頭不知迴轉，急迫地關閉唇齒。
爽脆的酸菜被擠壓出最後一點酸汁，完美地浸進鮮美的肉塊裡。
一路順著進入胃裡，暖融融的，讓人忍不住發出喟嘆。
白時都顧不上燙，整盆肉全都被他吃完了，就連湯底都被他吃了個乾淨。
烏時也將他的都吃完了。
角野在炒長耳獸肉塊，看著白時狼吐虎咽的樣子既高興又心疼，“白時慢慢吃，不夠那池子裡還有。”
白時收回留戀的視線，“不吃了，我來幫忙，弄好了我們一起吃。”
短牙獸也醃製得差不多，被白時切分成小塊，串好後放在鐵架上烤。
白時還特意留了一部分，烤的時候刷了蜂蜜。
長耳獸則是被角野做成了乾鍋，夠麻夠辣的那種。
最後弄好後襬了整整一桌。
白時還用蜂蜜和酸樹果調了喝的，解辣用的。
白時先給了角野一把肉串，“這頭短牙獸的肉好吃，比我們之前吃過的都要好吃。”
“角野哥哥，很香。”烏時邊啃邊用力的點頭。
角野嚐了一口，確實更好吃。
“是因為被石圈攔著出不去嗎？”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原因。
白時也是這樣認為的。
狹小的石圈裡，短牙獸能吃不能動，積累的油脂多，肉質也會更嫩。
烤出來的肉塊滋味也更豐富鮮美，特別是有油脂的部位。
白時和烏時都很喜歡吃。
角野道，“等下次巡視，我們就抓幾頭回來養著。”
“我看可以。”
“下次巡視也沒多久了，我們明天再烤一頭？”
白時摸著自己已經撐出來的肚子，“再過兩天，也給鹿堯大祭司帶一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