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下的細木頭之間有拳頭寬的距離,因此每走一步都看著有些不穩當。
還有獸在用藤條將細木頭和承重的粗木捆綁固定。
白時正拿著半乾半溼的獸皮給角野擦掉身上的水。
擦到傷口邊緣,白時顫抖著手,止不住的擔憂,“你這傷口都泛白了,只養一晚上可以嗎?”
“白時別擔心,沒事的。”角野握著白時的手。
熊河阿叔踮手踮腳、一臉興奮地湊過來,“角野祭司,要不我們就在這歇一天算了,也讓獸人們好好地養傷。”
長牙隊長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慢騰騰地坐下,“我看行,之前那座山林裡一次出現了七頭地水獸,這附近的山林裡都該排查一遍。”
“肯定是要排查一遍。”角野正有這個想法。
這個樹洞能避雨,也不用踩在水裡,獸們也已經連續跑了很多天。
角野思量了一下,很快就應了下來,“那我們就在這暫時住下,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去檢視附近有沒有地水獸。”
“角野祭司,真要在這休息一天?”木天和陽秋暗喜。
角野肯定點頭。
兩獸異口同聲,“那我們現在去撿柴。”
雖然樹林裡的柴木都已經被打溼了,但是撿回來放在樹洞裡,萬一就晾乾了,明晚就能生火了呢。
“我也去。”白時喊住他們。
生火也在白時的計劃之中,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還是想試試。
如果能熬點薑湯來喝,能很大程度的避免發熱。
想去的獸也不止他們,樹洞裡頓時只剩外傷較重的獸,其餘獸都一窩蜂地出去了。
白時還是想找乾燥的乾草,所以將目光集中被小動物啃挖的樹洞。
木天指著樹頂,朝著白時喊,“白時大祭司,你看,那棵樹上好像有個樹洞。”
樹林間雖然沒能積起多少的水,但是霧氣很重。
隔遠十幾米,就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這很高啊,讓我來。”陽秋覷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樹洞到樹底的高度。
說完她就直接拿著刀上去,一刀一刀的砍。
白時往他們那看了一眼,餘光掃到一隻在樹木間跳躍的小野獸,跟著追了上去。
小野獸很像松鼠,有著蓬鬆的大尾巴和紅棕色茂密的皮毛。
白時追著它翻過了兩座山,它最終消失在一片參天大樹之間。
樹林間霧氣重,視野受到了很大的阻礙,白時只能一棵樹一棵樹的排查。
他放輕手腳,儘量不將發出動靜的小野獸都驚走。
“我已經在雨裡待了很久,我不想發熱,我要回去了。”
聽到這話的那一瞬間,白時屏住了呼吸,將刀握緊。
他看不清楚,只能憑藉聲音勉強確定位置。
一個肌肉爆棚強壯獸人壓著怒意說:“狼木,我們該走了,群山部落已經把我們引來的幾頭地水獸都殺了。”
“再不走,我們會被角野抓到的。”
他身旁瞎眼的熊獸也跟著勸道:“就算不會被抓到,我們也不能再雨裡多停留了,發熱了我們可沒有祭司去找草藥。”
狡猾的蛇獸認命放棄,“反正我是不會去了。”
他們帶來的大批流浪獸人也沒了當初的堅定,生出了撤退之意。
甚至生出了埋怨。
“重石沒有受傷,角野又帶著獸來了,我還聽到他們喊了白時大祭司,這每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再不走,我們都走不了了。”
“狼木,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們的,不是說群山部落的重石和角野肯定會死一個嗎?現在呢?”
“還說能搶走群山部落的儲存的肉塊,現在我們就快要被他們撕了。”
獸人們紛紛斥責,怨憤四起。
狼木在找到他們之前就和他們保證了,一定能得到群山部落。
但是現在,群山部落的獸不僅將他們辛苦引來的地水獸都殺了乾淨,角野和重石也沒受甚麼重傷。
他們的計劃眼看就要泡湯了,身上還有引來地水獸的傷,不少獸已經開始發熱了。
狼木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目光陰翳,刮過這一群生出撤退之意的獸。
“既然你們都不想在這守著,那我們現在就避開角野和白時,直接去群山部落。”
“他們這次出來肯定帶了不少獸,部落裡的獸就少了。”
“既然不能把群山部落的獸殺了,那我們就去搶幾個亞獸人回去,我們也不算白來。”
瞎眼熊獸根本不懼,目露嘲諷,“狼木,你別忘了,重石已經回到了群山部落。”
狼木胸有成竹,誇下海口,“重石真要出現了,我來對付。”
眾獸的視線都落在狼木身後的獸皮袋裡上。
狼木是很強大,但是遠遠不上角野和重石。
那就只有他身後的獸皮袋裡裝的東西,能讓他說的這麼有底氣。
“用毒可就別想了,重石本來就是蛇獸,沒多少毒能毒倒他。”
狼木把身後的獸皮袋解下,猙獰一笑,“不是毒,到時候你們就瞧好吧。”
“保管能讓重石死去,這一次雨季我們不能佔據群山部落,雪季我們肯定可以。”
眾獸互相對視了一眼,要真是這樣,那可以幹。
狼木也不廢話,帶頭先走。
他身後的獸都會跟上的,他很有自信。
等寂靜的山林裡響起走動的腳步聲,白時冷靜地提著刀追了上去。
原來這次雨季出現這麼多地水獸是因為有獸引來的。
怪不得,這一切的異常終於有了答案。
雨水濃霧是狼木一行獸最好的遮掩,白時只能在樹上留下他的爪痕,一旦回頭,就很難再尋覓到他們的蹤跡。
...
“白時大祭司怎麼還沒回來?”陽秋砍倒了樹木後,找了一圈都沒發現白時的身影。
木天掏著樹洞裡的乾草,“是不是找到了很多樹洞?等我把這個樹洞掏完,我們也去看看。”
“還是要多找些乾草,把火生起來,總覺得冷冰冰的。”
陽秋附和,“等火生起來了,我要去抓一頭野獸烤成肉乾,我帶的肉乾都已經被我吃完了 。”
木天喜笑顏開地從樹洞裡掏出一把乾草放進獸皮揹包裡,“我也要烤些。”
“但是你說,樹洞裡怎麼才能生火呢?”
“我們走著都像要掉下去的樣子,這樣生了火不會掉下去嗎?木頭不會被燒斷嗎?”
陽秋想了一下,好像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就去找白時大祭司,白時大祭司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