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白時倒覺得不是很累。
因為他真的沒做甚麼。
鹿堯大祭司帶著獸人們造出更大的泥爐,就連簡陋的鼓風機也在白時指導下做了出來。
幾個泥爐顯然不能滿足部落裡那麼多的獸,所以她又帶著獸人們在部落周圍選址,力求找出一塊離水邊近的平地。
絮雲阿姆和幾個採集隊的隊長看著白時做出來的泥巴模具一次就敲碎了,於是她們找了採集隊的獸挖泥巴做模具。
一些複雜的模具他們是不能做,但是簡單的長方塊和正方塊很多時候都會用到。
剩下的獸一部分圍著白時需要的兩個小東西接替捶打,另一部分則是在角野的帶領下冶煉礦石。
白時手上沒甚麼事,也就到處走走,或是被獸人們叫去。
加了石灰石冶煉出來鐵珠白時也仔細看過,看著顏色是統一了些,個頭也小了點,由此可見裡面的雜質是去除了不少。
一忙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重石首領已經讓一批獸人帶著礦石回來了。
獸人就像看烤肉一樣熱情。
用石頭砸碎,裝進墊了獸皮的藤筐裡,然後放入陶碗中新增石灰石煉製成鐵珠。
他們忙著,白時也不好歇著。
想要打造鐵製品最重要的就是千錘萬煉,所以錘子是必不可少的。
白時又做了十四把錘子的木製模具,只等兩把小工具做好就開鑿出規整的通孔。
其他的工具,比如斧頭、砍刀、鋤頭白時也做了幾個。
澆鑄中常用的就是型砂,但是他也只是聽別人提過一句,只知道那不是單純的砂子,是好幾種東西調配的。
石鍋做模型是不成的,只能討巧用模型做出鐵板,剩下的就只能一錘一錘打出來。
至於他想要的做燒烤架用的鐵網,倒是可以用泥巴模具。
白時把他能想到的都簡做了幾個模具,放在山洞裡陰乾。
臨近傍晚,重石首領終於帶著礦石回來了。
要不是該領肉塊烤肉吃了,獸人們恐怕還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東西。
今晚在平原上烤的獸和昨晚一樣多,但是卻沒有昨晚那麼熱鬧,每個獸人都急匆匆地吃完烤肉,就往河邊去。
有些獸人甚至都不吃烤肉,直接吃的生肉。
河邊擺放著重石首領他們搬回來的礦石,只是將礦石砸碎都讓他們幹得有滋有味。
河邊泥爐裡的火徹夜未熄。
白時摸黑將錘子的木製模型鑿出了通孔,就熬不住睡了一覺。
但是也沒回山洞去睡,就在平原上抱著幾個小獸崽睡的。
他都佩服那些獸人,連著兩個晚上一點都沒睡,看起來還是紅光滿面,只是眼睛裡多了紅血絲。
“白時大祭司,看看我們做的這幾把刀怎麼樣?”
獸人們的精力和力氣可不是虛長的,白時走過去一看,石頭上已經擺著四把刀,長短寬窄厚薄各不一樣。
短的就像他做的菜刀,長的有他手臂長。
白時撿起來,翻看一遍,又用指腹試驗了刀的鋒利程度。
刀的好壞他還是會看的。
只拿起一把刀,剩下的掃了一眼,當即就說,“我手上拿著的這把刀最好。”
獸人們雖然沒鐵製品,但是他們也不是胡亂打造的,而是按照白時製作的木製模型打造的。
白時手上拿的正是砍柴刀,甚至於他們把彎曲的刀尖都做了出來,只是不太自然。
刀背寬厚,刀身平順,寬窄不過一掌,銀白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凜凜寒光。
和其餘的刀相比,很明顯就能看出它們的差別。
話音剛落,圍著他的獸群中便有一個年輕虎獸人猛然笑了出來,笑聲猖狂,言語更是猖狂,“我就說我們做的這把刀是最好的,你們還不信我。”
同做這把刀的獸也神采飛揚了起來,像是吃了甚麼補藥一樣。
獸人們最不服輸,默默的把白時放在石頭上的刀看了又看,嚷著他們會做一步更好的刀就走了。
經過一夜,白時已經能放心獸人們鍊鐵。
而且泥爐邊上已經站不下他了,於是徑直朝著角野走去。
他本來就是來找角野的。
“一晚上沒睡?”白時打著哈欠問。
角野揉了揉他腦袋,“沒睡好就回山洞再睡會,我這會也不想睡。”
都是成年獸,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白時不再說甚麼。
白時掃了一眼昨天做的幾個泥爐,“這幾個泥爐都能不能用?”
“能用,但是有些陶碗被燒壞了。”
昨晚半夜就出現的這事,現在那提取出來的鐵珠都還在炭火裡。
白時將原理雜糅成了最簡單的表達,“正常,鐵水很燙,泥爐裡的也比陶窯裡的火大,陶碗拿出來一會就又放進去,一會燙一會又不燙的,就是很容故意壞掉。”
“是不是除了陶碗外還能燒製出其他的碗裝紅水?”
這個問題角野思考了很久,但是他腦海中仍舊沒甚麼頭緒。
白時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坩堝做出來,只是含混應付道:“可以試試。”
視線向周圍的獸人看去,試圖轉移話題,“鹿堯大祭司和重石首領呢?”
不止他們倆不在,好幾個狩獵隊隊長也不在,獸人也少了好多。
“阿母跟著重石首領去搬石頭了,可能要中午才回來了,長牙隊長、浮空隊長、飛雨隊長、獅鳴隊長他們帶著狩獵隊去巡視了。”
能做出那樣鋒利的刀的石頭,阿母是部落的大祭司,她怎麼也要去看看那些石頭是從哪個地方挖出來的。
判斷能挖出多少的石頭,再找找還有沒有同樣的石頭。
從前是兩支狩獵隊巡視,現在換成了四支狩獵隊巡視,為的就是防止有其他部落的獸知道他們能造出更鋒利的刀。
白時知道刀的出現是一大利器,但是在他看來大都用於改善生活。
狩獵上的用處不大,小型野獸可以用刀,但是一些大型野獸就沒這麼好的效用了。
狩獵時獸人們都會變成獸型,而刀只能由熊獸這樣能短暫站立的獸人使用,用不慣刀的獸造成的傷害還不如用自己的爪子抓出的傷口深。
而和其他獸人打架就更談不上了,遇到蹄甲類獸人或許還能佔優勢,要是遇上同樣能站立的獸,隨便撈一根腰身粗的木頭就能剋制住刀。
用刀砍肉是不費吹灰之力,但是砍那麼粗的木頭只會陷進裡面,砍不斷也難拔出。
白時一直都想得很清楚,所以沒把刀看做是甚麼強大的武器。
角野和白時想得也差不多,但是比白時多看到了一點,就比如他狩獵長翼獸的時候,如果能有一把刀在手,那他身上也不會添那麼多的傷,重石首領的腳也不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