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惹得全部落的獸都問了一嘴，得知白時用石頭做了一把比骨刀鋒利的刀，他們的腳步就完全挪不動了。
白時退開的位置也越來越遠，最後看著擠擠攘攘的獸群乾脆回到了泥爐邊。
“白時大祭司，那邊刀真的是用石頭做的？”用過刀的獸人被擠出了獸群，這會也在泥爐邊。
其實他們這會還恍惚著。
見識到了刀的鋒利程度後，儘管他們並未往作狩獵時武器那方面想，心頭也是一片火熱，砸碎礦石的手勁都越來越大力。
白時先看了眼不知甚麼時候放進泥爐裡的陶碗，見裡面的碎石燒出了通紅，確定了泥爐裡溫度沒下降，才說，“你們不是也在做嗎？等你們自己試著做一回就知道了。”
鐵器的出現也是文明的一大進步，雖然這是白時揠苗助長的結果，但是總歸是能讓生活更舒服些，白時是很支援他們冶鐵的。
那獸人不知想到了甚麼，痴迷地笑了起來。
角野、鹿堯大祭司和重石首領這時也退出了獸群，臉上的興奮根本壓不下來。
一來就把白時圍住，找了個稍遠些有樹蔭的位置，涼風繞過，將他們的心裡的燃起的火再添了一把。
重石首領實在憋不住話，“白時大祭司，那刀是不是可以再做得大些，用在狩獵時候？”
白時將他們三個都看了一遍。
雖然說這刀在他看來不稀奇，也能很輕易地想到可以作為武器，但是獸人們想不到他也覺得很正常。
重石首領一雙眼睛灼灼看著白時。
鹿堯大祭司同樣也期待，只是瞬間就理解了白時的意思，“這還是角野想到的，部落裡有些獸人既沒有鋒利的爪子和角，獸型也不算小，但就是狩獵不到多少野獸。”
角野是除了白時外最先接觸刀的獸，他已經被完全俘虜了，眼裡的興奮和其他獸人也沒甚麼不同，“這刀也不是天生地長的，而是石頭燒過後像水一樣的東西變成的，是不是也能像水一樣，多加點，就能做出更大的刀。”
和白時往日見過的胸有成竹的角野不同，很像是和他同歲的獸人。
“可以的，”白時就捨不得吊他胃口，“就是我們用泥巴做的泥爐太小了，燒紅的水放在泥巴做的凹槽裡很快就會變成硬塊，等不到第二碗紅水再放進去。”
沒等他們反駁，白時就知道他想岔了，“就用這些小泥爐也能行，就是需要把十來個泥爐裡的紅水一起倒進泥巴做的凹槽就好。”
重石首領眼睛瞪的又大又亮，急匆匆地邊走邊說，“我先就去找熊河帶著獸人們去把石頭搬回來。”
“要是真的能做成大刀就好了，就算不能用在狩獵上，用來平時砍樹削枝也是好的，比石頭好用多了。”
鹿堯大祭司負責的部落裡的事務不一樣，想的也不是狩獵。
老實來說，狩獵不是緊要的，畢竟部落周圍的野獸每年都沒少過。
雨季已經沒兩個月了，部落還要在沒草的山上搭架子燻臘肉，那些木柴可不是小數量，要是有那樣鋒利的大刀，就不用那麼難砍了。
白時狠狠贊同，他冶鐵也不是隻為了做菜刀鐵鍋的。
角野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白時還沒做好的木床，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也聽他念叨過那些木板還不夠平整，有了那樣鋒利的刀白時就能做出他想要的木板。
其實不止是木板，他和白時待了那麼長的時間，他很清楚的知道白時會看著骨刀嘆氣。
他那時還以為是骨刀小了，又或是骨刀又斷了。
等見過白時做出的刀的鋒利程度，他方才知道是甚麼原因。
想到這，他看向白時的眼裡多了一些慌張。
白時不會真是獸神送來地上的幼崽，會不會甚麼時候就會被獸神喚回去。
念頭閃過，他臉色也有了幾分不好。
當著他阿母的面，緊緊的抓住了白時手。
感受到手下的溫熱，才讓他臉色緩了幾分，勉強扯出一點笑。
白時不好意思在鹿堯大祭司的眼皮子底下和她崽子親密，略微瞥眼看去，見角野笑得不自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邊和鹿堯大祭司說話邊用力的回握。
鹿堯大祭司想說的也說完了，“我這就讓獸人們多做幾個小泥爐，再試試大的泥爐能不能做出來。”
白時之前也是給出了做法，具體怎麼做都是他們一點點摸索的，她已經很習慣了。
至於他崽子牽上了白時的手，她看過就忘了，幾步路的功夫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遠處圍著刀的獸人們一聲高過一聲地興奮吼叫，圍著泥爐的獸砸完了礦石，也是頂著高溫樂呵呵地站在一旁，要不是實在太燙，他們怎麼也要杵近了看。
遠處熱鬧，白時沒分出一分心神，倒是拉著他手不吭聲的，栓住了他全部心神。
語氣溫柔的就像哄烏時，“角野在想甚麼？”
角野想開口，又停住了。
獸神甚麼時候想喚白時回去白時又不知道，而且白時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獸神送到地上的崽子。
甚至也和他從前一樣不信這世界有獸神存在。
“沒想甚麼，就是想到這硬塊做成的刀太鋒利了，比骨刀更鋒利，還能做成更大的，擔心部落周圍有其他的獸也知道這件事，他們來搶時白時會受傷。”
這個理由找得很好，雖然白時還是不太相信，但是他一時也想不出角野為甚麼這麼緊張。
“沒事的，總不能害怕他們來搶，我們就不做刀了。”白時做刀的時候就想到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群山部落本來就受到大部落的排擠，甚至一些中型部落也看不起。
幾個部落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刀在手也能有更足的底氣。
再不行，他們也把刀拿去交換就是，和河水部落學學，只換給交好的部落，而且只換和骨刀大小的刀，大刀藏在部落。
“我們這想的也太多了，”白時突然回神，“大刀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做好呢，也不知道能有多大的用，別到時候只是砍了一條腿就斷了，那我們說這些也不用想。”
“況且誰說硬塊只能做刀，我想試試做鍋、放烤肉的棍子、砍柴的斧頭...”
誰說交換就一定只能用刀去換，就用平坦小鍋去換也是可以的。
不漏水，又不會被燒壞，摔在地上也不會碎，想換的獸肯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