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的太陽慢慢挪到了山邊,映出橙黃的光色。
白時和角野心情很好地下了山。
大祭司和祭司的繪圖著裝,正經神秘到根本看不出來前一刻白時也抱著角野啃了兩下。
上次祭祀白時就覺得角野的裝扮讓他驚豔。
這次能夠近距離接觸,他表示當然要仔細研究研究。
染紅的耳尖也好似被顏料抹了一筆。
頑皮愛熱鬧的獸崽們突破了重石首領,他不得不一個個將他們捉去繪製臉上的圖案,“獸崽們不能在這玩!”
周圍的獸人們也都各自忙碌著,由著獸崽們到處玩耍。
白時一來就有一個黑黑的獸崽自投羅網,叫白時抓了正著。
低頭一看,小黑熊臉上還是乾乾淨淨的,沒有那簡單的一豎的圖案。
於是將小黑熊放進了角野懷裡,找阿姆們要了多餘的顏料。
“乖乖的,哥哥給你畫祭祀獸紋。”白時用食指沾了顏料,抵在了小黑熊額頭上。
歡快的小黑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頓時一動不動,“哥哥,烏時沒動。”
白時會心一笑,輕輕往下一劃,鮮豔的獸紋便成了。
只是小黑熊的皮毛黑得沒有一絲雜毛,鮮豔的紅色一點都不顯。
看著小黑熊被畫了獸紋,喜歡白時的小獸崽們已經扎堆在他腳下了。
白時來者不拒,讓角野把他們抱著,他動手。
本來就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圖案,他們很快就將所有的小獸崽們畫完了。
一回頭,大山洞裡的幾個幼崽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白時大祭司哥哥,能不能也給我們抹獸紋?”
有白時大祭司的抹的獸紋,肯定更能受到獸神的喜歡,成年後的獸型也會和他一樣高大威猛。
白時不知道他們心中含著這樣美好的期盼,只以為他們是喜歡他。
“好,”白時看著他們的眼睛越來越亮,“你們一個一個來,白時哥哥肯定都給你們抹獸紋。”
領頭的熊獸女孩子都還沒畫完,熊泥虎天他們也跑來了。
“白時哥哥,角野哥哥,我們也想要。”
部落裡的獸崽和幼崽們都圍在了他們身邊。
白時不惱,可以說是欣喜。
好多的毛茸茸崽子圍著他,露出來的牙齒就沒有合上過。
角野一開始還能面無表情地看著白時,期待白時能發現他的一點點不開心和若有似無的失落。
可是白時一直都在笑,陽光明媚,愛護有加。
那笑看得他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心底的不舒服就這樣被驅散。
不止角野,就連攆著崽子們不讓他們靠近大火堆的重石首領也軟了心腸,不再追趕他們,只是板著一張臉,希望他們能知難而退。
可是崽子們是被獸人們嬌慣養大的,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故意跑到火堆邊摸摸蹭蹭。
就好似剛才重石首領攆他們是在跟他們玩鬧一樣。
白時抹完最後一個,就立即轉身哄著他們散開,“好了,哥哥給你們都抹了獸紋,現在不能在這玩了,祭祀要開始了。”
崽子們極其聽白時的話,禮貌和白時告別後就全部散開了,就連小黑熊也退到了絮雲阿姆身邊。
獸人們已經準備就緒,鹿堯大祭司手裡已經拿好了火把。
隨著十份祭食一一擺放在火堆前,獸人們也各自聚集在了小火堆前。
祭食中的獵物肉塊有一些變化,換成了黑背獸、黃牙獸、地水獸、長翼獸,而白鹽、白麵、粉條還是牢牢地佔據中間的位置,剩下的則是辣樹皮、麻果、泡沫樹果,而盛放祭食的從竹碗葉子變為了陶碗。
白時深深覺得,這次的祭食比上次的更合理一些。
葷素主食、最基礎的調料、以及清洗身體的物品,最後是在交換集市中最為貴重的陶碗。
全場靜默,重石首領背對著獸人們,矮下身體,虔誠地跪服在巨形火堆前。
白時和角野隨著跪下,獸群同樣跪拜。
唯有大祭司站在火堆前,手持火把,用她那空靈幽深的腔調開始吟唱。
起初白時還能冷靜地分析語義,然後身心都沉浸於其中。
腦海中甚麼也沒想,感到異常的舒服,好似真的被獸神洗滌心靈一樣。
全然不像第一次祭祀感到渾身顫慄,只覺得世界在驅逐他。
吟唱結束後,鹿堯大祭司將火把投向巨形火堆,滾滾黑煙衝向天空,火焰漸漸清明,熱量襲來。
獸人們終於能抬起頭,不眨眼的看著著火堆肆意燃燒。
鹿堯大祭司靜靜站了一會,獸人起身,挺直腰背。
兩位大祭司和首領走向了為他們準備的大石頭,角野留在火堆邊準備將祭食投向火堆邊。
還是上次祭祀的站位,白時和重石首領站在兩側的大石塊上,鹿堯大祭司站在中間的大石塊上。
眼前所能看到的獸人們皆是肅穆站立,雙眼灼灼看向他們。
上次祭祀白時只覺得那樣的目光太沉重,讓原本就習慣孤寂的他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甚至目光虛無。
此刻,他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他感受的目光不是沉重,而是滾燙的熱意,甚至忠誠。
他能坦然地接受他們給的期望,並沒有感受到壓力,或許是他做得很好。
十分祭食投向熊熊烈焰,瞬間就被火光舔舐。
火堆實在太大了,白時都沒能聞到肉塊的香味。
留到最後一樣的的仍舊是白麵。
猶記得第一次祭祀時發生的粉塵爆炸,讓獸人們驚懼又欣喜,以為是獸神對他們的回應。
即便是後來他再三演示過,獸人們的反應卻不像他想的那樣。
他們知道了,但是不接受。
這一次還是這樣,甚至擺放祭食的獸為了更好的效果,裝了滿滿一大碗的白麵。
角野扔進火堆裡後第一時間往後退了些,在看到白麵分量後白時再三叮囑過他。
獸人們眼睛倏然瞪大,眼睛露出崇敬欣喜,毫不猶豫地虔誠跪拜。
白時面無表情,以白麵的重要程度,以後這樣的場面怕是會成為祭祀中固有的一環,他得習慣。
祭食燃燒完畢,他們才走下了大石塊。
鹿堯大祭司邀請白時並列站在了獸群前方。
好在接下來沒了白時的戲份,他的神色悄然放輕鬆,看著一臉虔誠的小黑熊。
不經意間的對視,小黑熊開心得張開嘴筒子露出了尖尖的牙齒,又很快閉合。
鹿堯大祭司也是乾脆利落的性格,沒說幾句就結束了祭祀。
獸人們歡呼雀躍,接下來是他們的徹夜狂歡。
充足的烤肉、香濃的奶茶、歡鬧的崽子,無一不在烘托著氣氛燃向最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