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獸坐在岸邊,腳泡在河裡。
山風吹拂著水面泛出的水汽,微微的涼意打在臉上,身心都得到了最好的撫慰。
頂上烈陽的光熱絲毫不減,遠處的山林樹葉疲蔫,顯出微白的綠色。
白時和角野在河裡洗小龍蝦。
“還要往前去找找泥果嗎?”角野抱著一筐洗好的小龍蝦上岸。
白時還在河裡洗泥果和嫩杆,“不去了,這天也太熱了,回去找些草做床墊,然後就開始準備甜餅。”
“我可是說了,要讓他們吃飽的。”
角野知道白時的性子,“洞裡的麵粉不夠,等回去了去阿母那搬些回來。”
白時微妙地頓了一下,這麼多面粉都不夠嗎?他還想過要烤些給其他獸人吃。
或許是他不瞭解獸人的食量。
好在他還沒說出來,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洞裡的石鍋也要換了,用了一整個雪季了。”
雖然那幾個石鍋都沒出現裂痕,但是他不放心,今晚可是要燉好幾鍋肉塊的。
“還有我們從林蜥部落換回來的白色樹果,今晚也煮一些給他們嚐嚐,想想放在奶茶裡應該會好喝。”
“今晚牛奶弄回來,我再烤一個不一樣的甜餅。”
角野將浸在水裡的藤筐提了出來,筐裡的野菜在高溫下會被烘熟催黃,“不用準備很多吃的,讓他們自己烤肉就是。”
部落的獸哪個不是這樣,除了烤肉外就是白水,和在山下平原一起烤肉唯一的區別就是野獸是特意挑過的。
白時看著他,“這次不一樣。”相當於是請男朋友的親人朋友吃飯,還是該莊重一些。
角野有些懂了白時未盡之意。
雖然部落裡不是這樣的,但是他很高興,於是不再勸了。
有他在,白時不會累到的。
“角野,你看,這是甚麼?”白時提著他放在水裡釣小龍蝦的肉塊問。
那野獸有著墨青色的外殼,殼上印著點點星紋,兩隻大大鉗子。
這不就是螃蟹嗎?
溪流裡的螃蟹應該是很多的,但是部落的河裡白時還真沒見過。
可能是被調皮的小幼崽都抓來玩死了,也有可能是他的注意力都在陸地上,像螃蟹這種不能填飽肚子的食材被他忽略了。
“這種野獸沒肉,不好吃。”角野非常嫌棄。
這野獸他小時候好奇吃過,除了吃到一嘴硬殼,一點肉味都沒有。
這話白時非常贊同,而且這個螃蟹不僅肉少,它還貪婪,掛在肉塊上就是不下去。
不過白時用手比了比,有他掌心大小。
白時想要,“我想抓幾個和小龍蝦一起炒。”
角野已經猜到了,一點都不驚訝,把裝著小龍蝦的藤筐放在水裡,上方用大石板蓋著,翻開石頭找螃蟹。
“這隻好大!”
“放藤筐裡,別傷到手了。”
“角野,它跑了!”
“抓到了!這隻大!”
...
“走了,我們回去了。”白時將洗好的泥果嫩杆綁在藤筐上方。
角野爭了重的兩個藤筐挑著,白時挑著小龍蝦和螃蟹。
螃蟹只有半筐,下方是蛋,中間墊了一層茅草。
這點重量對他們來說就像甚麼都沒帶,於是兩獸找了一根粗大的幹樹木換下了挑藤筐的木棍。
一路如履平地,沒多久就回到了部落。
要不是路上還摘了泡沫樹果和麻果,又砍了一大捆茅草,他們的速度還要快些。
一到山洞,白時就把小龍蝦和螃蟹放到了附近的溪溝裡養著。
為了防止它們打架,白時用石頭圈了小池子隔開,又放了一把嫩杆餵食。
角野放下野菜後,便下山取火順便去鹿堯大祭司那扛麵粉。
他回來的時候,不僅僅帶了麵粉,還有兩桶蜂蜜。
白時看著只剩一半的蜂蜜桶,“鹿堯大祭司是不是把她的蜂蜜都拿來了?”
熊河阿叔他們回來得早,他們回來時就看到蜂蜜放在了木簷下。
蜂蜜足夠,這兩桶不必送來的。
拿阿母的東西角野沒有一點不自在,“阿母說,這兩桶蜂蜜他從雪季吃到了現在,已經不新鮮了,她要去割新的,就讓我們拿來用。”
“鹿堯大祭司在洞裡做啥?”
“阿母在洞裡睡覺,我去她才睡醒,”角野不用想都知道,“昨晚狩獵隊回來,身上有傷的獸都去找阿母,應該是才忙完。”
要不是他才帶著換鹽隊回來,這活也有他的一半。
鹿堯大祭司忙碌了一早上,也不知道她吃了些甚麼東西,白時想了想,說:“那一會開始烤甜餅,就讓烏時去叫她,剛出窯的是最好吃的。”
至於現在還不見獸影的小黑熊,白時一點都不擔心。
沒多久他就會找回來的。
角野對這話也沒疑問,“不用烏時去,阿母說了,等她去陶窯和寒洞看看,再去河裡洗洗就來。”
“她說她要比他們都多吃幾個甜餅。”
對於好吃的食物,鹿堯大祭司一直都是很積極的,尤其現在白時大祭已經答應了她崽子的追求。
白時笑出聲,“可以的,到時候守著小陶窯吃,吃多少都行。”
閒聊兩句,兩獸分工做活。
角野揉麵,白時做床墊。
布料少,更沒彈簧,就連老舊的棕制床墊需要的棕片數量也不夠。
所以白時只能簡單用茅草捆紮縫出簡陋的床墊。
先將茅草分成小束捆紮,只在一側紮緊。
然後按照順序擺放,等到鋪出手掌寬的高度後,用針穿著線密密麻麻的縫。
做出來的床墊會有些地方不夠平整,但是沒關係,很快就會被睡平。
白時做完一張床墊,角野揉完了兩盆麵糰。
白時看著織就的床墊,軟厚度還行,只是看著都覺得熱。
這麼熱的天氣,適合用涼蓆。
末世的時候,他在荒廢已久的屋子裡見過涼蓆,用竹子做的,只有薄薄的一層。
又迅速做完一張床墊,等待麵粉發酵的時間,白時削了竹片嘗試編織涼蓆。
編織不難,就是削出的篾片不夠軟,不像他曾經看到過的軟。
白時停下皺眉思索,篾片是被煮過還是被水泡過?
他覺得是被水泡過,所以白時削了一大堆的篾片,抱到溪澗裡,鋪開浸泡在裡面。
先泡上一個星期,再來試試軟度合不合適。
床墊上放上光滑冰涼的無毛獸皮,先將就睡幾天。
實在熱,床墊就不要了,只墊獸皮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