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的時間走得很快，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天。
“角野，他們回去了？”
自從他們離開交換集市後，他每天都能感受到很多偷窺的視線。
隨著他們越走越越遠，那些視線也逐漸減少，最後只剩下河水部落和山猿部落的獸。
他親眼見到過，因為角野帶著獸去追趕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
只是他們都已經走了這麼多天了，前兩天忽然感覺身後的視線熱烈了很多。
山猿部落的獸人好像忽然打了興奮劑一樣，他們的視線如影隨形。
但是今天又沒了。
從早上開始，他就再也沒感受到他們時有時無的偷窺視線。
隊伍在樹林裡慢行，角野變回人形，走在毛茸茸的白時身旁，“他們應該是回去了。”
“我那個石鍋起了作用？”白時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語調上揚。
他昨晚守夜的時候顯得無聊，真的去找石頭用爪子挖了一個很薄的石鍋，刻意遺落在了地上。
角野的手掌一下下的撫摸他的背部毛髮，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肯定是，白時做的石鍋很好。”
白時昂起大大的毛毛腦袋，傲嬌道，“我用了好幾塊石頭才做出了那個石鍋的。”
可是費了他很大心力。
他的石鍋都是去換的，不是自己做的。
白時的語氣沒有一絲鬱悶，全是騙到了獸後的欣喜，角野照樣心疼，“可惜我沒有爪子，不然就能幫白時做了。”
他以前一直不覺得自己的獸型有甚麼不好，雖然不是喜歡的毛茸茸獸人。
但是昨晚他把手和腳看了好幾遍，心底萌生出難以言喻的生氣。
“我用了那麼多石頭是我不熟練，熊河阿叔就能做的很快。”
“沒有獸爪也沒甚麼，我就做這一次，其他的石鍋都是換的。”
“喜歡獸爪的話，給你摸摸。”
白時說完就停下，抬起髒兮兮的粗糙爪墊去夠角野的手。
成年後，不管是身高體重還是力量都深得白時的心。
唯有一點，他的爪墊顏色變深了。
原本就只有幾個趾甲下的肉蹼部分是粉嫩的顏色，其他位置都是黑色的。
現在粉色已經要消失了。
如果不把爪墊洗乾淨，完全看不出粉色。
早上還有露水時不看路的亂踩，這會又走了一早上，早已髒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得虧是不臭。
角野一點都不嫌棄，一隻手牢牢地抓住，另一隻手先是將爪子上沾的大塊泥巴拍掉，又開始按摩。
他們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周圍的獸路過時看他們都會露出會心一笑，或是促狹地搖頭。
才按摩了幾下，白時就掙扎著收回了。
粗聲粗氣的說：“回去給你摸，現在還要趕路。”
說完就往前去追趕隊伍，回到原來的位置。
角野笑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
連著趕了七八天的路，終於擦著太陽落山的尾巴前回到了部落。
現在已經臨近雪季後的第二個月，歷經了近五十天的時間，這趟交換終於結束了。
白時沒揹負獸皮袋，是第一個衝進部落的。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鹿堯大祭司抱著的小黑熊。
“烏時！”
“哥哥！哥哥回來了！”
“白時大祭司回來了！白時大祭司回來了！”
在獸人的歡呼聲中，身姿輕盈矯健地跑到了她們面前。
小黑熊止不住的大力掙扎，鹿堯大祭司索性踮腳把他放到白時背上。
白時顛了顛背上的小黑熊，同時把腦袋往前伸了伸，“鹿堯大祭司！”
鹿堯大祭司開懷大笑，憐愛地摸著他的毛毛腦袋，“前幾天就在想你們該回來了，沒想到今天就到了。”
“這次跟著去換鹽，好不好玩？”
不少獸人都靜下來，豎起耳朵聽。
“好玩，就是太遠了，這麼久才能看到你們。”
回到部落，之前的艱辛和不愉快似乎都化成了無關緊要的泡沫，沒有喜也沒有悲，只是一段平靜的影像。
或許是末世孤僻慣了，他對於很多已經發生的事情都沒甚麼情緒。
但是沿途看到的風景，換到的樹果和泥果，狩獵和採集，一切都讓他覺得有了已經發生過的事的真實。
所以他很開心，也覺得很好玩。
白時背上的小黑熊抓著毛髮往前挪，坐到了他熟悉的脖頸處。
整個小身子都趴下，笑聲就沒停過。
白時輕微的快速擺動腦袋，逗著小黑熊。
後面的獸人馱著獸皮袋到來，原本還聚集在他周圍的獸人們一擁而上，將獸皮袋卸下來。
也因此讓出了路來，白時跟著白時大祭司走出了擁擠的獸群。
“這會回來，餓沒餓？火堆邊上的烤肉拿著吃。”
“哥哥是不是餓了？烏時烤了肉塊，哥哥先吃。”小黑熊擔憂地趴著往下看，就想看看哥哥的肚子裝了多少。
“是有些餓了，不過我要先去河裡洗洗。”
他們是三天前吃的東西，趕了這麼多天的路，確實是餓了。
考慮到他們要吃很多肉塊，部落裡的肉塊可能不夠，所以他們回來的時候，衝進了短牙獸聚集的山谷裡，獵了十來頭上千斤的成年短牙獸。
他也是狩獵的一員，所以身上確實很埋汰，血腥味、糞便味、泥腥味混雜在一起，他自己都嫌棄。
“好，你先去洗，我去看看你們帶回來的東西。”
鹿堯大祭司轉身向後走去。
小黑熊鬧著要下來，“哥哥，我要下來，我去給你拿獸皮。”
白時回應了和他打招呼並跟著他不走的小獸崽，也不忘回應小黑熊，“哥哥要回洞裡去看看，一會再下來洗。”
小黑熊搖頭晃腦的，分外滿足，“我跟哥哥一起回去！”
太陽曬了那麼久，上山的路早就乾透了，白時勸走了鴻雲和羽石几個小獸崽，直接馱著小黑熊上去了。
白時感知到背上的一小團，心軟了又軟，原則和底線都不見了，學著稚嫩的嗷嗷聲，“哥哥剛剛聽烏時說，你都會烤肉了啊？”
小黑熊兀自笑了兩聲，“鹿堯大祭司烤的肉塊不好吃，我跟著絮雲阿姆學的。”
“她們說我烤的肉塊可好吃了，等會我烤給哥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