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野這才放下心來,摸著熊腦袋,真心誇讚,“白時真厲害,第一次獨自狩獵就能獵到一頭成年長頸獸。”
他以前剛成年的時候都是跟著狩獵隊去找尋獵物,一般不會特意去找這麼大的野獸。
等他遇到長頸獸獸群的時候,他已經跟著狩獵隊外出了幾次,狩獵技巧和膽量也鍛鍊得差不多了,所以他能很輕鬆地獵殺一頭成年長頸獸。
白時比他厲害。
白時揚起熊腦袋,一張血盆大口張得越來越大。
尖銳的牙齒白淨到能反射出陽光,粉紅的舌頭掉出來。
角野眼裡的寵溺喜歡沒有絲毫改變。
他還伸手摸了摸血盆大口裡鋒利的牙齒。
白時靜靜不敢動,他似乎忘記了他還有獸爪。
只是一個勁地張大嘴巴,根本不敢閉合,只能發出模糊的嗷嗷聲。
他的牙齒可是鋒利到能撕咬下一塊肉的,他都怕控制不住合上後將角野的手咬傷。
口腔痠軟,口水緩緩流到了嘴角邊。
角野只淺淺摸了兩把,就退了出來,肯定道,“白時的牙齒也好看,很鋒利。”
白時確定他的手退出後,上下牙齒用力一合,顯露出極強的咬合力。
面色十分猙獰,軟萌的嗷嗷聲也很嚴肅,“以後不許這麼做,萬一我沒控制住,你手會被咬斷的。”
角野乖乖點頭認錯。
另外幾個獸人看到這一幕,默默地退了回去,吃起了他們合獵的那頭長頸獸。
邊吃邊服氣地問:“犀石,你有沒有摸過迅葉的牙齒?”
犀石咬下一塊肉,憨厚老實的獸臉上閃過遺憾,“沒有,山洞太小,地暖又承受不起她獸型的重量。”
另外也有獸繼續追問,“那在洞外呢?”
“洞外也沒有,我和迅葉才結為伴侶不久,天天都想待在山洞裡。”
“會變出獸型就是跟著狩獵隊外出巡視,但是我們就一起去過一次。”
“一直都是趕路,停下來的時候也快天黑了,晚上都是抱著迅葉的獸型睡覺,看到過卻沒摸過。”
向他問話的四個獸人不吭聲了,他們就不該問的。
他們是想聽有伴侶的好處嗎?
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過分!
白時和角野中午時吃過了,這會還不餓,兩獸統一了意見,準備將長頸獸帶回烤著吃。
等著犀石他們將一整頭長頸獸啃食乾淨,完全吃飽後,他們才抬著長頸獸和三頭崽子還有藤筐回到了交換集市。
他們一行獸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吸引了全部獸的注意,尤其是坐在角野獸型背上的白時。
好在他們回來前在河邊大致沖洗過身上的血跡,不然還會引來更長久的注視。
還不等將長頸獸放下,犀石就開喊了,“這是白時大祭司一個獸狩獵的長頸獸!”
掛在角野鹿角上借力落在地面上的白時差點手一鬆。
他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下喊的這麼大聲。
“白時大祭司一個狩獵的?”
這句聲音更大。
白時趁著獸們的視線落在長頸獸身上的時候鑽進了帳篷。
隔絕了絕大部分灼熱的視線後,他才覺得手腳都自在了。
帳篷外吵吵嚷嚷的,他都不敢細聽,不然他會頭皮發麻、腳趾抓緊。
在這麼多有溫度的視線下,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很快,出去看熱鬧的獸大肆誇讚了白時一番後,最後只有熊河和白犀回到了帳篷裡繼續烤肉。
尋草隊長帶著狩獵隊回來還沒多長時間,他們的烤肉還沒烤熟。
其他獸已經在帳篷外重新生了火烤肉,就圍著堆放獵物的肉山。
熊河阿叔就坐在白時對面,臉上的笑容極其燦爛,“白時大祭司剛成年就能獨自狩獵長頸獸,以後肯定會是部落最厲害的獸人!”
讓那些部落不看好他們的白時大祭司,還說他才剛成年還不一定能從野獸群裡活下來。
現在那頭長頸獸大喇喇地擺在帳篷外面,說過那些話的獸都閉嘴了。
熊河心裡真是暢快啊!
他們的白時大祭司是所有部落中最聰明最厲害的大祭司!
白時頭皮發麻的對著他笑了笑,“也不是我一個獸狩獵的,角野也幫忙了的。”
角野提著處理好的長頸獸崽子肉塊進來,“我只是幫著攔著不讓長頸獸跑掉,長頸獸身上沒甚麼傷口是我造成的。”
白犀臉上笑容也是不遑多讓,“白時大祭司這麼厲害,就是要讓那些部落看看,讓他們知道。”
白時翻動了一下火堆上烤著的肉塊,假裝自己很忙。
熊河和白犀默契的跳過了這個話題。
角野將肉塊放在木柴上,用骨刀切下了一些燉肉好吃的骨肉和純肉塊裝進陶罐裡燉湯。
才烤熟的烤肉還沒吃多少,就有獸人來了。
樹草部落的首領暗峰帶著兩個獸到了他們帳篷外。
樹草部落獸人的獸型都是蛇,各類毒蛇。
或許這也是他們對草藥很瞭解的原因。
白時一見到他們就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當然他們的外貌非常妖冶貌麗,比游水的面貌相差無幾,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類獸人。
但他就是越看越覺得身上發冷。
現在他覺得重石首領一點都不害怕了。
重石首領是蟒蛇,他沒毒。
暗峰的視線一直落在白時身上,“角野祭司,這位就是白時大祭司吧?和我一樣都是亞獸人呢。”
他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妖冶的面龐更添誘惑。
周圍的獸卻因他的表情更謹慎防備了些,悄然走到了白時背後。
群山部落以前獨來獨往,和其他部落沒多少交情也沒多少仇恨,但就是有些部落看不慣他們能有兩個大祭司。
白時面無表情,等著他說完。
暗峰依舊笑盈盈,情緒沒有絲毫改變,“白時大祭司還是剛成年的幼崽,肯定是第一次來交換集市,我們樹草部落這次帶來了幾種好吃的泥果,先給白時大祭司嚐嚐。”
他只是來看看群山部落的白時大祭司長甚麼樣子,可不是來打架的。
若是在以前,兩個部落交手,死去的獸人最多的部落一定是群山部落。
但是現在,從他們幾乎沒有變化的人形上就能看出他們的獸型也沒被餓瘦,甚至比他們的狀態還要好。
找事是最不聰明的做法。
暗峰身旁的兩個獸將肩上扛著的獸皮袋放下來,開啟露出裡面的泥果。
白時就不認為會打起來,畢竟其他的大部落也來了三、四個,只要受傷嚴重,誰會不心動將其全殺了。
角野態度友好了一些,“暗峰首領帶著獸剛剛才到,應該還沒來得及去狩獵,剛好我們去狩獵的時候在河邊遇到了一群長頸獸,這會逃到了最先生出葉子的那片樹林裡。”
他可以告訴他們野獸逃竄的方向,但是絕不可能送野獸給他們。
暗峰首領留下兩袋泥果,帶著獸人回到了樹草部落所在的山洞。
黑山首領拿著一塊烤肉擠到了裡面,“這個泥果好吃,別看著不好看,吃起來又甜又脆。”
說話的時候還找機會啃兩口。
白時放在手心裡看了看,角野遞上了骨刀。
他們身後的獸也回到剛才的火堆邊,繼續烤肉。
其他看熱鬧的獸也散開了,雖然還是會有部分視線落在白時身上,但是他現在已經免疫了。
泥果外型扁圓,和手掌差不多大小,表面有著淺棕色的細密短絨毛。
不像是從地裡挖的,更像是類似蕨類植株基部長出的嫩果。
削開後才看到裡面潔白的果肉。
全部削完後隨手遞給了角野,他又撿了一個繼續削皮。
黑山首領看著角野笑得都快看不見眼睛的樣子癟了癟嘴。
泥果沒他手裡的烤肉好吃。
群山部落的獸看到這一幕搖搖頭,但又忍不住看下去。
他們這一路上被他們刺激得時時刻刻都想找伴侶,可是他們的一舉一動卻讓他們覺得很開心。
樹枝圍欄外的獸人們收回了好奇的視線。
白時咬了一口削好的泥果,果肉十分清脆,比他們在山坡上找到的泥果還要甜脆。
吃著不像是泥果,更像是樹果。
他略有些興奮地回頭,“這泥果好吃,樹草部落的泥果很多嗎?”
角野剛開口,就被黑山首領打斷,“有,樹草部落除了草藥外最多的就是這些又甜又脆的泥果。”
“甚至這附近的一種甜脆泥果也被他們挖回去放在了地裡,這兩年好像已經長出來了,上次雪季後交換他們就帶了幾袋來,和海獸換了白鹽呢。”
那次他想拿鹽石換幾個回來,他們還不給換。
白時吃完了一個,角野將他削的放到了白時手中,他看著黑山首領,好奇問道:“樹草部落很近嗎?”
不然很難解釋為甚麼泥果帶回去還能種活。
“樹草部落也不近,來這也要走上十來個日落。”
“但是他們挖泥果的時候連泥巴也挖了的,然後就讓三、四個獸先帶著泥果回去放進土裡。”
看著白時躍躍欲試的神情,黑山首領啃下一大塊肉,毫不留情地打擊,“我之前也試過,就算回到部落還沒死,放進泥巴里也會死。”
白時眨巴眼睛,嚼著嘴裡的泥果。
青木部落都能產出鹽石,可見周圍土壤裡的含鹽量較高,搞不好就是鹽鹼土。
泥果乍然換了元素大不相同的土壤,不適應肯定就要枯萎的。
白時倒是比較好奇另外一件事,“黑山首領,你們部落裡有樹嗎?”
黑山手上的一大塊肉已經消耗殆盡,將最後一塊斂進嘴裡,回味似地舔了舔,這才抽出空來回答白時的問題。
“有啊,就是沒有這些樹高,但是比這些樹更粗,還很結實,有的樹就連我的獸型都不能輕易撞倒。”
“看起來有點黑,葉子也有點黑。”
“有沒有甚麼能吃的泥果和樹果?”
“能吃的有,好吃的沒有,不甜也不脆。”
...
角野見他倆聊個不停,索性直接把黑山首領拉進帳篷裡了。
火堆上的烤肉有獸看著,沒烤糊,表面烤出的焦脆讓黑山不停地咽口水。
中午烤的那兩頭長頸獸崽子他就吃了不少,換了烤肉用的草粉回去後,他就牛不停蹄地洗肉開烤。
他已經吃了不少,但是濃烈的香味依舊能誘惑他。
“黑山首領,你們部落周圍的樹砍得多嗎?”
雖然已經換了一個世界,白時還是會關注土地荒漠化的問題。
黑山首領知道他能進帳篷還能吃肉的原因就是說了白時大祭司好奇的事,所以也很給面子的剋制住了即將咬上肉塊的嘴。
“長得好好的為甚麼要砍,留著還能擋住獸群。”
說完立即咬上肉塊,撕下一大塊肉,享受到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這群山部落的烤肉怎麼就這麼好吃呢?比他們烤的還要好吃。
他那個只顧著吃烤肉不跟著他出來看熱鬧的弟弟,可是吃不上了。
白時沒想到那些樹木還有這個作用,是他想的太淺薄了。
白時沒甚麼想問的了,但是黑山首領想問的有好多。
“你們煮肉的是陶罐?”
“是和河水部落換的?”
“我看著怎麼比河水部落的陶罐還要好?”
“你們甚麼時候發現的這種陶罐?”
“上次雨季後的交換你們就是用這種陶罐換的海獸的新的白鹽?”
“這個陶罐不會是白時大祭司發現的吧?”
他一進來就注意到了燉肉用的陶罐,但是他硬生生止住了好奇心,將烤肉拿到了手再問。
河水部落幾乎沒有換過陶罐給群山部落,所以只能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他聲討的物件是角野,白時側身,給他們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角野也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暴露的,實在是陶罐用習慣了忘收了。
不過這次他也沒打算藏著。
他在出發的時候還不能很好的決定,但是當他看到度過一整個雪季的獸人們明顯消瘦的獸型,他甚麼顧慮也沒有了。
“煮肉的就是陶罐,不是在河水部落那換的,是白時大祭司發現的,上次也是用陶罐和海獸換的白鹽。”
“海獸認為比河水部落的陶罐好,換到的白鹽也比以前的多。”
他平靜坦然,語氣幾乎沒甚麼起伏,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黑山首領腦子裡卻是像被雷轟過一樣,千頭萬緒亂糟糟地團在一起,抿了好幾次嘴唇都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