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屋裡待了半天,估摸著小黑熊已經睡醒了,白時就回去把小黑熊抱了下來。
剛走進冰屋,把小黑熊放下,就受到了調侃。
“烏時這幾天都沒下來玩,一直守著哥哥啊?”
小黑熊完全不覺得被調侃,挺著小胸膛,仰頭一陣嗷嗷嗚嗚。
白時不由得笑了。
絮雲阿姆和飛澤阿姆很早就把兩個小獸崽帶來了。
小黑熊和他們滾在了一起。
小獸崽玩耍的草堆也改過了,乾草不再是貼地放置,而是做了一個大型的木架床。
懸空高度只到膝蓋,但就是這一點高度的改變,幾個小獸崽們玩得更肆意歡樂。
天氣越來越冷,幾個小的和沒有長厚皮毛的獸崽都沒能來。
現在就只有六個稍大的獸崽在上面翻滾。
白時坐在邊緣,幾個小獸崽都圍在他身邊。
都是毛茸茸,蹭蹭他的手,又一頭撞進他的懷裡,讓白時的心都軟了。
...
雪季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
即便白時會時不時陷入沉睡,也覺得有些無聊。
他每次要睡上幾天都會把小黑熊送去絮雲阿姆那,雖然他還是不好意思,但是不送去小黑熊實在太孤單了。
又一次從沉睡醒來。
白時感受到了熟悉的餓意,懶散的坐起來。
地暖還是溫熱的,洞裡卻沒獸。
他這次沉睡前角野正好趕回來,所以他和小黑熊都是角野在照顧。
白時穿上獸皮大衣走到洞外。
現在他的獸皮大衣已經換成了長毛獸皮製作的。
天色似乎比他沉睡時多了一絲陽光,素白的世界裡多了一抹暖色調。
紛紛揚揚下個不停的大雪也有了減緩的趨勢,雪花在空中有了停滯感。
雪季已經能看到盡頭了。
洞外的地上雪層不厚,不到一個手掌的厚度,看來他們應該是剛剛下去不久。
白時伸了伸懶腰,脫下了大衣。
不知怎麼的,站了這麼一會,他居然覺得有些熱了。
這次醒來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即便還在捱餓也沒那麼急躁。
現在的他可以輕易撂倒從前的自己,甚至比得上角野。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獸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要不是怕山洞外的平地承受不起他獸型的重量,他肯定要變回獸型好好看看。
手臂用力繃緊,似乎每一處都是由肌肉組成的。
白時捏了一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但是放鬆後,藏在袖子裡的手臂又看不出來。
剛才將心神全部放在增強的力量上,忽視了他的身高好像又長了一截。
從前他站在簷下都看不到平原,但是現在他能看到冰屋和平原的邊緣。
感知到這些變化的白時徹底清醒了,心裡激動不已。
他好像成年了。
思緒裡觸及到成年這兩個字,白時才發現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角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白時,你分化成亞獸人了?”
角野的語氣比他發現自己變強大了還要激動,興奮的情緒第一次那麼洋溢外露。
像生物電流傳達到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為此戰慄。
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他能追求白時了!
還好白時分化的時候他守在洞裡的,不然他肯定會是他遺憾一輩子的事。
白時面色有些奇怪。
他真的分化成亞獸人了?他還是不敢相信。
不禁低頭看著自己有腹肌線條、只有一掌厚度的肚子。
它能孕育出小生命?
他心裡不悲不喜,有的只是慌亂,思緒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角野面色一凝,走到白時身邊。
等到白時把視線從自己的肚子上移開後,他才低聲問道:“白時是想分化成獸人嗎?”
這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來的。
明明在他的認知裡,亞獸人和獸人唯一的差別就是是否能生崽子。
除此之外,沒有差別。
因為有強大的亞獸人,比如他阿母鹿堯大祭司,如果她的一側鹿角還在,他們之間誰勝誰負不好說。
也有獸型弱小到不能加入狩獵隊的獸人。
他的話打斷了白時放空的狀態,白時抿了抿唇,到底扯出來一個笑,“沒有,只是沒能想到自己也能生崽子,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
雖然他從前是不能懷孕生子的男人,但他內心其實沒多少排斥。
真就是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大腦懵懵的。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的思想早在不知不覺間有了改變。
從前不管是在基地還是在他流浪的時候,他都從來沒想過要創造出一個小生命,因為跟著他不是甚麼好事。
但現在食物充足,族人雖然有著巨大不似人的獸型,但是卻有很多的溫情。
他唯有一點對不起崽子。
他從未來的世界來到這裡,即便回不去,他也是真真實實用過各種便利智慧的科技產品。
而他的小崽子只能在這樣的世界掙扎,雖然足夠平和富足,但是總覺得對不起他。
還有,也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地府。
若是真有,以他的情況,恐怕不是成為孤魂野鬼就是魂飛魄散。
死去後怕是等不了他們。
白時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緒怎麼會想到這樣的無稽之談,明明從前一點都不信的東西。
角野盯著白時看了好一會,見白時確實沒有排斥的情緒,心下才鬆了一口氣。
他也不敢再提這件事,早已沒有了興奮激動。
連帶著開口都是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音低沉,“是不是餓了,想吃烤肉還是燉肉?”
白時還有些恍惚,隨口回了一句,“都可以。”
角野沉默著甚麼都沒說,進山洞生火烤肉。
白時站了一會,思緒漸漸回籠。
心下複雜,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不過,他很快就將自己安慰好了。
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雄才大略,更沒有聖人的資質。
他的一個決定不會影響這個世界的發展程序。
如果他以後真的有的小崽子,也不必糾結。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還有他決心將自己的來歷隱瞞至死,那未來的末世就是隻存在於他一個人腦海裡的虛幻,就不會生出歉疚。
腦海裡想通了,白時後知後覺的恢復了興奮激動。
兩步一走三步一跳的回到了山洞。
“角野,角野,一會吃完肉塊我們下山去看看我現在的獸型,去不去?”
話裡直白不加掩飾的興奮點燃了角野不高的興致。
“去,你的獸型肯定比我的獸型更加高大威猛。”
這句話不是毫無根據地奉承,而是熊河隊長站起來也比他的身體高,不加鹿角的高度。
何況是他一直投餵的白時。
一時間,角野看向白時的眼神裡充滿了欣慰和不知從何而來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