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一覺睡了五天。
醒來時已經餓瘋了。
還沒起身，就聽到了角野的聲音，“白時，是不是餓了？”
白時猛地轉過頭，角野就在火堆邊坐著。
臉上的笑意一如往昔，甚至更燦爛了。
小黑熊急急忙忙的跑來，邊跑邊喊：“哥哥！”
白時從溫暖的被窩裡坐起來。
抬眼便看見不遠處另一個獸皮乾草堆成的被窩。
比他身下的還要長些，其上的獸皮他也沒見過。
沒等他細看，小黑熊就已經撲了過來。
“哥哥，你都睡了好多好多天，烏時好想你！”
話說到後半句，嘴巴都抿直了，好似再多說兩句眼淚珠珠就要掉下了。
他抱得很用力，白時也同樣用力回抱。
“哥哥就是在睡覺，你看，現在不就是睡醒了嗎。”白時的語氣裡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心疼。
還好獸崽能儲存的脂肪不多，不會進入冬眠，不然他可能比小黑熊還要膩歪。
來了這麼久，除了去和海獸交換的那一次，他們確實沒有分離過這麼長的時間。
小黑熊知道，但是他就是想哥哥了。
賴在白時懷裡哼哼唧唧的，白時捏捏他的耳朵，摸摸他身上的毛毛。
小黑熊抱了沒一會就鬆開了，“哥哥，我們去吃烤肉，角野哥哥準備了好多的肉塊。”
白時看了角野一眼。
起身到了火堆邊坐下，角野遞了一塊烤好的肉塊。
“剛剛才烤好的，火上還有幾塊，我去給你燉一鍋肉塊。”
等白時把肉塊拿好，他就去搬大石鍋。
白時狠狠的撕下一塊，狼吞虎嚥地吃下。
直將一整塊烤肉都吃完了，肚子裡有了點東西，白時才將心神分了一些出來。
獸皮門簾被敞開了一個小口子，從縫隙看出去，洞外天光大亮。
雪塊依舊是密密麻麻一刻都不停歇的下著。
地上只墊了薄薄一層，不到腳踝。
木簷頑強地挺立著，簷下還有一截沒被雪覆蓋的地方。
洞裡和他沉睡前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多了一個被窩，從前不明顯的氣息也盈滿了整個山洞。
白時邊看邊啃，吃完一塊小黑熊適時地遞上下一塊。
火堆上的烤肉不雖然看著數量多，其實都只有巴掌大小。
白時歇了一會，打了個哈欠，“烏時，哥哥睡了幾天？這會是早上還是中午？”
小黑熊一直看著白時，“哥哥睡了四天，這會是早上，烏時和角野哥哥才睡醒沒多久。”
白時扭頭看了一下另一個被窩，看來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角野端著兩大盆切好的肉塊倒進大石鍋裡，又用陶罐裝了一罐奶茶。
正好坐下，就聽到了小黑熊說的話。
於是解釋道：“烏時晚上也想和你一起睡覺，但是我又怕地暖的火的滅了，半夜被冷醒。”
“所以我就弄了一個獸皮窩，半夜能起來看看， 不至於讓火滅了。”
角野說的就是白時想到的。
怪不得他起來的時候沒感覺到束縛。
他睡覺之前不僅將身下的短毛獸皮換成了長毛獸皮，蓋的獸皮也加了兩層。
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凍著，至於地暖他沒想過。
睡覺之前他都覺得有些重。
現在再細看，他蓋都不是長毛獸皮，是短毛獸皮。
角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烏時白天就想待在山洞裡，不生火堆太冷了。”
“有了火，烏時就怕你冷，所以將地暖也生起來了。”
“後來我來看的時候，雖然烏時只給你蓋了一塊獸皮，但是還是熱出了汗，所以我就把獸皮換了。”
小黑熊不好意思地看他。
白時怎麼會捨得怪他，吃著烤肉還不忘說：“我們烏時太乖了！”
難怪他有一陣就覺得很熱，好像是到了沙漠地帶，他還以為自己穿回去了。
他就很生氣，他還有小黑熊要養，還沒和角野、絮雲阿姆、熊河阿叔、鹿堯大祭司他們告別。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囤了那麼多的食物，全都沒有了。
他就掐了自己一下，沒感覺到痛他才放心了。
這是他在沉睡中為數不多有意識的時候。
角野也看著他，話語間有些悵然，“現在你睡醒了，我一會就搬回自己的山洞住。”
白時頓了一下，“沒事，就在山洞裡住吧。”
“我可能也醒不到幾天，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你。”
白時覺得自己說這話沒臉沒皮的。
角野只是答應幫忙照看一次，可沒說以後都會幫忙。
況且角野還帶著獸外出巡視。
“好。”角野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才吐出了這個較為平靜的字。
他當初有著這麼想過，但是沒想到真的會按照他預想的發生。
讓他覺得厭惡自己的同時，又捨不得拒絕。
白時不禁感慨，角野真是個好人。
這幾天不僅幫著照顧小黑熊，白天黑夜也要守著地暖。
現在他醒來，還要給他烤肉燉肉吃。
他越想越覺得角野好虧，但是他現在現在也沒甚麼能給的。
這就有點發愁了。
角野可不覺得自己需要補償，別說就這麼幾天，就是一直照顧到死他也欣喜。
“想吃泥果燉肉塊，還是竹筍燉肉塊？”
白時的思緒也被拉回還餓著的肚子上，“吃泥果。”
說完小黑熊就已經去拿了木盆裝泥果。
吃下幾塊烤肉，白時的胃雖然還在叫囂，但是已經比剛醒來時好了太多。
角野在給切好的肉塊焯水，他問：“你們是不是也沒吃肉？”
“還沒，烏時才睡醒。”
白時聽完後下了地暖穿上鞋子，掀開門簾走到洞外。
雪簌簌落下，聲音不小，但卻沒能蓋住山下獸人們的說笑聲。
從簷下邁出去幾步，冰屋矗立在漫天飛雪中。
沒有被屋中火堆熱得融化，反而看著還更結實了。
退回來，選了幾塊很大的肉塊回了山洞。
角野已經另生一個火堆，用來燒熱水軟化受凍的肉塊。
肉塊邊烤邊吃，不時的喝上一口奶茶。
天氣太冷，滾開後的奶水放著只會結冰，不會發酵變成酸奶。
所以角野就放了一罐在地暖上，好歹做成了酸奶。
小黑熊想吃冰的不想吃熱的，所以就是白時和角野解決。
肉塊還沒燉好，角野看著白時吃烤肉的速度，又燉了一鍋。
他為防白時醒來後，現切現宰的太慢了，所以提前宰好了幾盆肉塊。
肉塊吃完後，白時吃了個三分飽。
等著兩大鍋肉塊吃完，白時已經不餓了。
沒吃飽，但是他不想吃了。
因為他又困了。
“烏時，哥哥這次很快就會睡醒的，別擔心啊。”
說完這句話，白時一頭栽倒進被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