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
組織的二把手,那個總是隱藏在幕後、操控著一切的男人。
此刻卻像一頭被拔光了爪牙、瀕死的野獸,狼狽不堪地被束縛在椅子上。
“琴…琴酒…”朗姆嘶啞著聲音,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痛苦的抽氣聲。
琴酒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朗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嗬嗬聲,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意外嗎?我也···很意外。”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看到你···炸了神社···更意外。”
“誰幹的?”琴酒的聲音毫無感情,他左手撐地試圖坐起,右肩的槍傷立刻炸開劇痛,逼出一聲悶哼。
朗姆渾濁的眼睛盯著琴酒肩頭洇開的暗紅。
“伊田···伊田拓。”這個名字讓他打了個寒顫,“你中了他的離間計···琴酒。荒島上··要你命的···不是我的人。”
琴酒瞳孔縮緊,左肩爆炸撕裂的傷口和右肩的槍洞同時抽痛,他緊咬牙關才壓下眩暈。
“故事編得不錯。”
“編?”朗姆猛地嗆咳起來,噴出一口血沫灑在骯髒的襯衫上,他用盡所有力氣怒吼,“看看我!看看你自己!你還覺得我在編故事嗎!”
他掙扎著,喘著粗氣,絲毫不顧繩索深深陷進皮肉:“我早在半個月前就被他綁到這裡了,而你,卻在荒島上被‘我的人’追殺?!”
突如其來的資訊讓琴酒的腦子有些混亂,他竭力理清朗姆失蹤後的事情,忽然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如果那之後發生的事情都是伊田拓的離間計,那這個人未免也太恐怖了吧?他到底算計到了甚麼地步?
“理由。”琴酒吐出兩個字,左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後——空的。
武器早就在逃離地下據點的時候遺失了,就算在,恐怕也被帶他來這裡的人收繳了吧。
“他,他想要覆滅組織!”朗姆的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綁走我,然後放出訊息,把組織和FBI的人全都引出來,利用你們擔心情報洩露著急的心裡,迫使你們到處找我的蹤跡,然後設下埋伏把所有人都抓起來!”
“把你們送進監獄也是算計好的,他猜到組織會來劫獄,故意放出重刑犯讓監獄發生混亂····”
“在賓加身上安裝發信器···”
“派遣僱傭兵冒充我的人追殺你們···”
“利用伏特加等人的死激起你的對我的仇恨···”
“以引我出來為藉口,讓你去破壞組織的據點···”
“等組織暴露在陽光下後,一個個據點自然就隱藏不住···”
“找到核心據點以後,再用你的手摧毀,這樣一來,組織在日本的佈局就全部毀了!”
朗姆聲嘶力竭的怒吼,一句句話猶如驚雷在琴酒耳邊炸開。
他,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別人的算計中?
他以為自己成了執棋人,結果還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還幫他吃了敵人最多棋子的那枚?
“呵呵,哈哈哈!”琴酒忽然捂著臉狂笑起來,“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枉他琴酒聰明一世,竟然被人玩弄至此。
“伊田拓,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
琴酒怒吼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著。
“咔噠。”身後的門被開啟了。
一個男人鼓著掌走了進來。
琴酒猛地回頭看去,那張臉他只見過一次,卻記得清清楚楚——伊田拓!
而偽裝成伊田拓的悠也身後,則跟著掛著陰冷笑容的若狹留美。
這兩人竟然是一夥的?
琴酒的目光死死盯著悠也和若狹留美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好一對狗男女,倒是藏得深。”
“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只單純的合作。”
悠也停下鼓掌的動作,笑眯眯地攤手:“別這麼生氣嘛,琴酒。你不也玩得很開心?毀據點,炸神社,嘖嘖,組織在日本的佈局被你親手捅得稀爛,我得謝謝你。”
嘛,雖說炸燬神社有他的一點私心在裡面,但結果一致不就行了?
琴酒沒吭聲,左手撐著地面,硬是咬牙坐直了些,右肩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冷冷掃了眼若狹留美:“你呢?裝得挺像,老師的身份,組織的敵人,結果都是假的?”
若狹留美嘴角掛著笑,半晌才慢悠悠開口:“除了組織的敵人這個身份,其他的都是假的。
但現在,甚麼是真甚麼是假還重要嗎?反正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你也盡到了自己的價值,可以安心去死了。”
若狹留美說著,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神色,這個神色在掃過朗姆的時候,達到了最深的地步。
“死?”琴酒冷哼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滿身血汙,嗤笑出聲,“你動我試試,看看誰先死。”
悠也擺擺手,像是安撫又像是嘲弄:“別急著發火,琴酒。我沒打算現在要你命,說到底,你幫了我大忙,我得給你點回報,可以讓你知道一些想知道的。”
“回報?”琴酒咬著牙,聲音裡滿是不屑,“你的離間計倒是玩的出神入化,說說吧,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悠也淡淡笑道:“我的目的?不是早就說過了嗎,覆滅組織。”
琴酒緊皺眉頭:“我記得,組織應該沒有得罪過你,我們嘗試找你合作···”
“只是我拒絕了。”悠也攤了攤手,“雖然我對你們的提議有些心動,但抱歉,我們只能是敵人,而且是死敵。”
“為甚麼?”琴酒不理解,這個世界上,還有甚麼利益維持不了的關係嗎?
“為甚麼?”悠也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為了保護重要的人。”
“保護重要的人?”琴酒有一瞬間的呆滯,這是甚麼中二動漫裡的發言?
悠也扯來一張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道:“不知道你還記得,雪莉?”
琴酒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閃過無數片段,他冷笑:“你費這麼大勁,算計組織,算計我,就為了一個女人?”
悠也淡淡的點頭:“沒錯,就為了她。組織不滅,她一天不得安寧。所以,我得讓組織徹底消失,至少在日本徹底消失。”
當然不僅僅為了宮野志保一個人。
在工藤新一牽扯進組織的事情之後,他們就註定無法過上安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