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波將琴酒掀飛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耳朵裡嗡嗡嗡的響著,鼻子也熱熱的,但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座象徵著右翼勢力的古老神社在火光和煙塵中化為廢墟。
琴酒嘴角扯起冷漠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裡面呢?不過這些和他沒有甚麼關係。
成功了,最後一個據點···
他咳出一口帶著猩紅的血沫,左肩和全身各處都在叫囂著疼痛,琴酒撐著地面想站起來。
然而,就在他試圖起身的瞬間,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毫無徵兆地抵住了他的後腦。
槍口。
琴酒的身體瞬間僵住。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身後響起,蓋過了遠處建築坍塌的餘音和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別動,琴酒。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叛徒?”
這個聲音…是波本!
琴酒沒有回頭,後腦傳來的冰冷觸感真實無比。
“波本。”琴酒的聲音嘶啞,帶著爆炸後的煙塵味,“你還活著。”
“託你的福,差點就死了。”波本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槍口紋絲不動,“接連襲擊組織的據點,現在又炸了組織的老巢…看上去是老巢吧?
琴酒,你到底想幹甚麼?”
琴酒冷笑:“那你的運氣還挺好。”
“運氣?”波本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嘲諷,“那神社底下炸出來的東西也是運氣?琴酒,你背叛了組織。”
“背叛?”琴酒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試圖轉動脖頸,想用餘光捕捉身後人的位置,“這個詞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有意思。”
“砰!”
一聲槍響!子彈幾乎是擦著琴酒的耳朵飛過,灼熱的氣流燙得他耳廓生疼,最終擊打在身前不遠的水泥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我說了,別動。”波本的聲音冷了下去,“再動一下,下一槍就不會打偏了。回答我的問題,琴酒。你為誰做事?FBI?CIA?MI6?還是…誰?”
“呵呵,”琴酒忽然大笑起來,以往只有他質問別人,沒想到今天會輪到其他人來質問自己。
他又忽然停止了大笑:“我為自己做事。”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為自己?”波本似乎被這個答案噎了一下,隨即語氣更沉,“為了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報仇?琴酒,你甚麼時候變成感性的瘋子了?”
琴酒沉默了幾秒,廢墟的火光在他墨綠色的瞳孔裡跳躍。
“他們先動的手。”他簡單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是組織先下達了對他的格殺令。
波本氣笑了:“難道不是因為你擅自破壞據點嗎?”
琴酒沒有回答,反問道:“基爾呢?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基爾?她現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琴酒:“難道你們也···”
“不不不,”波本否決了他的猜測,“我不是說了,託你的福,差點死了。”
“因為你的背叛,連帶著和你一起行動的我和基爾都被組織列入了清理名單,在逃離的途中基爾被子彈打中,現在昏迷不醒。”
琴酒沉默,他本來還疑惑,為甚麼基爾和波本沒有參與到清理自己的行動裡來,沒想到他們也是被列入了名單。
倒是貝爾摩德···看來這個女人還有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你為甚麼會在這裡?”琴酒忽然開口問道。
如果是被追殺前,那麼波本出現在這裡情有可原——核心據點當然是要核心成員來看守。
但是,被組織列入清理名單的現在,再出現就不合理了。
波本冷笑:“呵呵,當然是抓住你交給組織,作為我沒有背叛的投名狀了。”
琴酒忽然笑了:“不用繼續偽裝了波本,我早就懷疑你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是臥底。”
“那麼你又在為誰做事?FBI?CIA?MI6?還是…伊田拓?”
不知為何,這個名字忽然浮現在琴酒的腦海。
“伊田拓?”聽到這個名字,波本的語氣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東京最大地下勢力的社長,為甚麼琴酒會提到這個人?
就在波本愣神的時候,琴酒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右手閃電般向後甩出。
波本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琴酒撲倒的身體猛地一震,右肩爆開一團血花,子彈的衝擊力讓他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甩出的東西並非武器,而是一張卡片,精準的劃過波本持槍的手腕上。
“呃!”波本手腕吃痛,槍口偏移。
藉著這不到一秒的空隙,琴酒不顧右肩新添的重傷,用未受傷的左手猛地撐地,如同受傷的獵豹般彈射而起,朝著院牆外更深的黑暗處亡命奔去。
鮮血從右肩和左肩的傷口同時湧出,在他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紅色軌跡。
波本穩住手腕,想要繼續開槍,但琴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牆角的陰影裡,只能聽到腳步聲在快速遠去。
“該死!”波本低罵一聲,沒有追擊。
警車尖銳的剎車聲在神社外圍響起,大批警察和消防員開始封鎖現場。
波本嘖了一聲,彎腰撿起那張身份卡,身影一閃,也消失在陰影之中。
只留下依然在燃燒的廢墟。
···
琴酒的意識在黑暗中猶如無根的浮萍飄蕩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和右肩撕裂般的疼痛,喉嚨裡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他試圖睜開眼睛,但沉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將他拖回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線刺入眼簾。
琴酒猛地睜開眼,瞳孔在光線的刺激下驟然縮緊,他不由眯起雙眼適應著昏暗的環境。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劇痛立刻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右肩的槍傷和左肩爆炸造成的撕裂傷。
但他忍住了疼痛,咬緊牙關,不顧冷汗瞬間浸溼額角,艱難地轉動脖頸,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了。
就在他對面幾步遠的地方,一個身影被粗壯的繩子牢牢地捆在一張椅子上。
那人低垂著頭,沒有一根頭髮的光頭上滿是血跡和汙穢,襯衫上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似乎是察覺到琴酒的視線,朗那人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琴酒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