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沿著鏽蝕的金屬管壁滑落,滴在琴酒的風衣領口。
他緊貼著廢棄通風井的冰冷內壁,呼吸都有些停滯,只有左肩傷口傳來的陣陣鈍痛提醒著他保持清醒。
上方,隱約傳來巡邏隊皮靴踏過石板地面的規律聲響,伴隨著無線電模糊的通訊噪音。
若狹留美提供的情報精準得可怕。
這處偽裝成牆體裂縫的入口,恰好卡在兩條巡邏路線的交叉盲區。
他無聲地撬開那扇偽裝得極好的金屬格柵門,鏽屑和水泥塊簌簌落下。
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甬道,瀰漫著陳年灰塵和潮溼的黴味。
空氣裡,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琴酒肌肉瞬間繃緊的氣味——消毒水混合著某種特製潤滑劑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在雪莉待過的實驗室裡聞到過。
奇怪,為甚麼這個時候忽然會想起那個女人?
說起來,在東京調查了這麼久,始終找不到這個女人的蹤跡,她到底躲在哪裡了?
“滋…滋…”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雜音,隨即是若狹留美壓得極低的聲音:“主幹道堵塞確認,安保已經被引過來了,你還有十四分三十秒時間。”
琴酒沒有回應,只是將身體擠入甬道,反手將格柵門虛掩。
黑暗吞噬了他,只有夜視儀視野裡一片幽綠的世界。
他悄無聲息的在狹窄的通道內快速移動。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鎖系統閃爍著幽藍的微光。
琴酒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張身份卡,這是他剛剛潛入進來的時候,從一名守衛小隊長身上得到的。
他將其貼在掃描面板上,面板上的藍光閃爍了幾下,轉為柔和的綠色。
“咔噠。”
一聲輕響,門開了。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開闊空間,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燈火通明的金屬走廊。
冰冷的白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照亮了光可鑑人的合金地面和牆壁。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
那股消毒水和特殊潤滑劑的味道更加濃郁了。
琴酒眼神銳利如刀,看來和情報推測的一樣,神社地下隱藏了巨大的秘密,還有這熟悉的味道,這裡很有可能有一間重要的實驗室。
他閃身進入,合金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快速移動到第一個金屬門前,側耳傾聽,裡面只有儀器運轉的聲響。
下一個,是壓抑的鍵盤敲擊聲。
第三個…裡面傳來了清晰的對話聲。
“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APTX4869的效果還是達不到預期,上面催得很緊,對這個專案的進度很不滿意。”一個略顯焦慮的男聲。
“哼,要不是雪莉那個女人背叛了組織,實驗資料也被燒燬,我們哪需要費這麼大力氣。”另一個聲音滿是嘲諷的說。
“欸你說,琴酒那瘋子鬧的這麼厲害,會不會突然闖進這裡?”一開始的男聲開玩笑似的說。
“怎麼可能,這裡可是組織在東京最核心的據點,隱藏在神社下面,誰能想到?行了,趕緊做實驗吧。”
琴酒貼在冰冷的金屬門上,瞳孔微縮。
這裡,竟然真的是組織的核心據點!
而且,雪莉失蹤以後,組織還在研究APTX4869?這個藥到底隱藏著甚麼秘密?
他不再停留,沿著走廊快速向下。目標在負五層,地下能源管道交匯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他避開一個轉角處突然出現的巡邏守衛,用消音手槍將其無聲解決,屍體拖入陰影。
越往下走,安保密度反而降低,直到最後的爆破點區域,這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守衛了。
琴酒拿出炸藥安裝好,並且設定好定時裝置,隨後便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開啟金屬門回到走廊裡的時候,竟然和一隊巡邏的守衛迎面撞上。
雙方互相呆愣了半秒。
琴酒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掏槍,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biubiubiu三道輕響,三名守衛立馬倒了下去。
正當琴酒鬆了口氣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忽然炸響,猩紅的警示燈瘋狂旋轉起來。
琴酒視線一掃,看到了一名守衛手中被捏碎的小儀器——那顯然是一個報警裝置。
他轉身便跑,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沒有絲毫留戀。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在快速逼近。
“他在上面!攔住他!”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在身後響起,打在合金牆壁上迸射出火花。
琴酒在走廊裡急速變向,利用拐角和門框作為掩體,手中的槍口噴吐出一朵又一朵火花,逼迫追擊者不得不停下腳步躲避。
衝上負三層的樓梯口,迎面撞上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
琴酒在對方抬槍的瞬間矮身滑鏟,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同時他手中的槍口向上點射,兩名守衛後腦勺出現一個血洞,無聲的倒了下去。
琴酒毫不停留,繼續向上狂奔。
“滋…琴酒!撤離路線被堵死了!他們啟動了備用防禦系統,所有出口封鎖!”若狹留美的聲音在耳機裡帶著罕見的急促,“找備用通道!快!”
琴酒眼神一厲,瞥了一眼腕錶——倒計時還剩2分五十秒。
前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琴酒視線一掃,猛地撞開旁邊一扇標有“裝置間”的金屬門,裡面是複雜的管道系統和一臺巨大的備用發電機。
沒有路。
他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格柵,他毫不猶豫地舉槍對準格柵連線處瘋狂射擊。
槍聲在打斷格柵連線點的同時,也引來了守衛的注意。
“他在裝置間!追上去!”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琴酒快速換彈,一邊對著門口方向壓制射擊,一邊奮力躍起,抓住被子彈打松的格柵邊緣,用力一扯!
整個格柵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他隨手朝門口扔了顆手榴彈,雙手撐住邊緣,身體猛地向上縮去,擠入狹窄的通風管道。
“轟!”劇烈的爆炸聲夾雜著慘叫聲在門後響起。
琴酒顧不上這些,他手腳並用,在管道內拼命爬行,裡面一片漆黑,他只能憑感覺前進。
一分三十秒···他在心裡默唸著倒計時。
一分···
四十秒···
他看到了上方透出的微弱天光——是出口!
三十秒···
他奮力撞開出口的格柵,翻身滾出,重重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這裡似乎是神社某個後院的牆根
琴酒踉蹌著站起,肺部因為吸入大量灰塵在火辣辣的疼。
他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衝去。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腳下的地面劇烈震顫,如同海嘯中的甲板。
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沉悶如滾雷般的坍塌聲!
身後的神社在驚天動地的轟鳴中,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沙堡,自下而上地扭曲、開裂、崩塌!
巨大的煙塵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半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