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的代號名字,琴酒一聽就知道是瞎編的。
“身份。”琴酒追問。
“這不重要。”夜櫻沒有回答,而是說,“重要的是,你現在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琴酒盯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諂媚,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漠。
這種眼神,他見過。
和自己很像。
他緩緩垂下槍口,但手指依舊緊扣著扳機。
“進來。”他側身讓開門口,“別耍花樣。”
夜櫻沒有絲毫猶豫,彎腰撿起地上的儲存器和電腦,邁步走了進來。
她目光快速掃過狹小的安全屋,最後落在琴酒腰腹間厚厚的繃帶上。
“你處理傷口的措施,就好像在包木乃伊。”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需要重新處理,而且凝膠只能應急。”
她走到櫃子前,開啟琴酒用過的醫療包,熟練地翻找出消毒液、縫合針線和新繃帶。
然後轉身,看向琴酒:“坐下,衣服掀開。”
命令式的口吻。
琴酒眯起眼,沒動。
他不喜歡被人指揮,更不習慣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暴露要害。
夜櫻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
她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武器:“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拿著槍。但傷口感染,你會死得更快。”
“死人是沒用的。”
僵持了幾秒,琴酒最終還是坐回行軍床邊,緩緩掀開衣角,露出包紮處。
但伯萊塔依舊緊緊握在手裡。
夜櫻快速的幫琴酒處理傷口,動作十分熟練,就好像是一個真正的外科醫生一樣。
琴酒全程緊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除了貝爾摩德,他從沒讓任何人如此接近過自己,屈辱感和警惕心在胸腔裡翻湧交織。
“好了。”夜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隨手拿起一瓶水洗了下手,“暫時沒問題了,抗生素按時注射。”
“不過我還是要感慨一句,普通人受這麼重的傷早就死了,你竟然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到處亂跑,還從伊田拓手下逃走。”
琴酒冷冷的哼了一聲,穿好衣服。
他沒有說出自己懷疑伊田拓放水的事情,這個女人不值得信任,他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
琴酒開口,聲音依舊冰冷:“情報的驗證需要時間。”
“給你二十四小時。”夜櫻甩甩手,隨意的在衣服上擦乾,轉過身,“驗證完,去這裡找我。”
她扔過來一張紙團,琴酒開啟一看,是東京邊緣的一箇舊倉庫。
“那裡暫時安全,我會準備好下一步的情報和目標清單。”
“目標清單?”琴酒眼神危險,直接不藏了,要用他的手來對付組織?
“那是必須清除的障礙。”夜櫻語氣毫無波瀾,“幹掉他們,組織才會真正亂起來,我們才有機會渾水摸魚,找到朗姆。”
她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著琴酒:“別讓我等太久,組織派來清理你的人,不會太慢。”
說完,她拉上兜帽,身影消失在門外漆黑的甬道中。
沉重的鐵門緩緩合攏,再次將琴酒隔絕在寂靜裡。
琴酒冷笑,誰曾想當初負責清理的人,現在反過來成為被清理的人了。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儲存器上。
夜櫻?
一個突然出現的“盟友”?
琴酒扯了扯嘴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對方是演都不演了,就差明著說“這是陷阱,你自己跳吧”了。
但那又能怎樣呢?
他沒有選擇。
正如那個女人所說,他現在已經成了組織頭號叛徒。
昔日的酒廠勞模,如今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
想必殺死他琴酒,組織會給很豐厚的獎勵吧?
他拿起儲存器,插進女人留下的平板電腦。
資料讀取···
螢幕上很快顯示出三個據點的詳細平面圖、人員數量、監控盲區,甚至包括電力系統的電路走向。
非常詳細,詳細的可怕。
如果是假情報,成本太高,也沒必要騙現在的琴酒。
如果是真···這個夜櫻到底是甚麼來頭?
那位先生的試探?
朗姆的殘部?
伊田拓的手下?
還是···又一方勢力?
他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二十四小時,時間不算充裕。
他的時間不多了。
海天相接處泛起一絲灰白,天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殺戮。
這一次,他琴酒不再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他,要做執棋的人。
···
離開琴酒的安全屋,夜櫻走上堤壩,上了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
駕駛座有人,是小川勇人。
“大姐頭,事情怎麼樣了?”
“先開車,離開這裡。”夜櫻謹慎的說。
“好的。”小川勇人一腳油門,車子快速的躥了出去。
夜櫻摸了摸臉頰,嘶啦一聲,扯下一張易容面具,露出了若狹留美的面孔。
她嘴角微微勾起:“和計劃中一樣,琴酒接受了。”
“這麼容易就接受了?不是說那個男人很危險嗎?”小川勇人小心翼翼的問,大姐頭和那個男人見面不過一個小時吧,這就談妥了?
呵,若狹留美輕笑一聲:“越是危險的人,越是瘋狂,也越容易掉進陷阱。”
“那個男人,已經瘋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會不擇手段,哪怕是敵人遞過來的刀,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接下。”
“哦,哦!”小川勇人縮著脖子點頭,不再多問,專心開車。
他只是一個小弟而已,怎麼會被拉來執行這種一聽就很危險的計劃。
甚麼黑衣組織,以前從來沒有聽過啊!怎麼會有這樣邪惡的犯罪組織?
話說他們是怎麼惹到社長的,社長竟然花那麼大的力氣對付他們,還請了國外的僱傭兵。
若狹留美看向窗外,遠處的地平線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真有意思,幸好當初接受了悠也的邀請。
他說的沒錯,只是殺死朗姆多沒意思,把他背後的組織也一起搗毀才有趣。
阿曼達,羽田浩司,要不多久,你們的仇就可以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