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大樓裡,玻璃碎裂的餘音還在耳膜裡震顫。
柯南甩了甩腦袋,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利用眼鏡的望遠系統回頭望去,確認觀覽塔毫髮無傷後,長長的鬆了口氣。
他忽然感覺到掌心黏膩發燙,低頭一看,發現上面全是血,心裡頓時一驚。
這時,安室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你趕快離開這裡吧。”
柯南抬頭看去,才發現安室透捂著肩膀,衣袖已經被鮮血染紅,地上也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發現自己身上只有一點輕微的擦傷,並沒有大出血的地方,不由一愣,剛剛撞破玻璃的時候,是安室透保護了自己?這些血也都是他的?
柯南站起身,揉了揉身上發疼的地方,剛準備離開又忽然頓住。
他想了想這個時候悠也會怎麼做,忽然轉頭看向安室透:“你就讓我自己回去?我身上還有傷呢。”
安室透愣了下,這說話的語氣,怎麼這麼熟悉?
他沉默了一下,這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這孩子哪怕智商超群,有著和外表不相符的實力,但始終還是個孩子,於是道:“我會讓信任的手下送你去醫院的。”
柯南暗道有時候確實要學習一下悠也的厚臉皮,不然真要拖著一身傷痛自己去醫院了,隨即轉身離開,鞋底碾過一塊碎玻璃,發出細微脆響。
安室透看著柯南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柯南坐著電梯來到樓下,一名公安已經提前在這裡等候了。
柯南沒有說話,公安也沒有多嘴,直接開著車將人送到醫院,待處理好傷口就離去了。
沒過多久,悠也趕了過來,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找到了柯南。
他目光掃過柯南裹滿繃帶的額頭、臉頰、手臂,嘴角繃了一瞬,終是壓成一條線:“讓你玩飛車,這下舒服了吧?”
柯南翻了個白眼,果然那時候悠也在現場。
那聲響自己都聽的一清二楚,絕對是威力超大的狙擊槍,說不定是反器材那一檔的,他從哪裡弄到的?
“所以,剛剛那一槍是你開的?”
其實他的傷並不嚴重,只是醫生說處理不好會留下疤痕,考慮到有不少傷口是在臉上,柯南也只能任由醫生把自己綁成木乃伊了。
悠也沒有回答,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橘子,剝皮,掰下一半遞給柯南。
柯南無意識的塞進嘴裡,同時雙眼緊緊地盯著悠也的雙眼,想從裡面看出些甚麼,卻甚麼都沒有。
忽然,他感覺喉嚨一甜一疼,劇烈的咳嗽起來——被橘子汁嗆到了!
悠也滿頭黑線,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吃個橘子也能嗆到?無奈的幫他拍了拍背。
柯南臉漲的通紅,指著悠也啊啊嗚嗚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過悠也看懂了,柯南是在說——大膽刁民竟敢謀害朕!
悠也咬懶得搭理他,撕下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有些含糊不清的說:“剛剛聯絡上小蘭她們了,沒事。不過你手機又丟了?小蘭說聯絡不上你。”
柯南愣了下,閉眼:“剛剛···額,飛車的時候,沒抓住,不知道掉哪裡去了。”
他可憐的新手機,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悠也哦了一聲,三兩下吃掉剩下的橘子,抽了張紙巾擦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走吧。”
“悠也···”柯南忽然叫住他。
“嗯?怎麼了?”悠也駐足回頭。
“···”柯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問。
悠也是怎麼救出的宮野姐妹;京都水族館和琴酒的直升機上演空中大戰的另一架直升機的神秘駕駛員,以及這一次在空中狙擊返回艙。
柯南總覺得,悠也有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遲疑了片刻,他才開口:“我能相信你嗎?”
悠也愣了下,隱約明白了甚麼。
他笑了笑,語氣平淡說:“我難道不是除了你父母以外最值得信任的人嗎?畢竟我們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啊,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和小蘭確認情侶關係,見色忘兄,打算拋棄我了?”
柯南心中大定,又垂起半月眼:“你胡說甚麼,我們甚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還有關小蘭甚麼事!見色忘兄甚麼,我記得我比你大幾個月吧!”
悠也忽略了後半句,手指點著下巴,仰頭看著天花板作回憶狀:“沒有嗎?我記得小時候你有一次尿褲子還是我幫你保密的呢!”
柯南打斷了他的話,怒道:“那次明明是你半夜偷喝果茶然後故意倒在我身上的吧!”
悠也愣了下,皺眉一副記不清的樣子:“是這樣嗎?那你為甚麼要我保密,還找我借褲子穿?”
柯南捏緊了拳頭,為甚麼?還能有為甚麼!
要不是他在床底發現了剛喝完的果茶瓶,以及自己褲子上隱隱約約的果香味,他還真以為是自己尿褲子了!
當時悠也還裝模作樣的嘲笑自己聞尿味,實際上就是怕自己拆穿他的嫁禍吧!
至於為甚麼保密···一個小孩子,早上醒來褲子和被子都溼了,說不是尿褲子,大人會信嗎!
就算那“尿”有果香味,以工藤有希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絕對會堅定的認為是柯南怕被人知道自己尿褲子,故意倒的果茶.
“對了,”悠也湊到柯南身邊,壓低嗓音,滿臉神秘的說,“那你說說,和小蘭發展到哪一步了?”
柯南愣了下,繃帶下的臉有些漲紅:“甚麼哪一步了?”
悠也微微後仰,鄙視的說:“該不會,除了修學旅行的時候接了一次吻,之後甚麼都沒做吧?”
柯南氣急,他是想做啊,但是他現在這個身體,能做甚麼啊!
頓時把剩下的橘子砸向悠也:“滾!馬不停蹄的滾!”
悠也閃身躲開橘子的攻擊,朝柯南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出去。
柯南喘了幾口氣,瞪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捉弄自己。
隨後拖著還有疼痛的身體,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你走慢點,能不能考慮一下我這個傷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