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
走廊裡時不時有人疾步而過,工作氣氛十分緊張。
高木涉拿著幾份剛剛列印的檔案,神色匆匆地向前走著。
他忽然注意到,對面佐藤美和子正迎面走來。
她手中正握著一個有些發黃的信封,臉上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高木涉停下腳步,抬手打了個招呼:“佐藤警官,你拿著的是甚麼重要的檔案嗎?”
佐藤美和子腳步微頓,看了眼高木涉,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然後抬起頭,語氣認真地向高木涉說:“這是在伊達警官的儲物櫃裡的。”
高木涉聽了以後,眼睛睜大,顯得非常驚訝:“伊達警官的儲物櫃?都已經過去一年了,裡面的東西還在?”
他回憶起伊達警官去世的事情,忍不住感到詫異。
佐藤美和子點了點頭,解釋道:“準確的說,是寄給伊達警官的包裹裡,有這麼一個信封。信封上面貼了一張紙條,讓我們把裡面的物品交給長野縣的一位警官。”
“自從一年前伊達警官因交通事故去世之後,這個信封就一直沒人處理。
更糟糕的是,信封封面的字跡也被水暈開模糊不清了。”
高木涉微微皺眉,不解的問:“那信封上的寄件人名字還能辨認嗎?如果能看清是誰寄來的,或許我們就能找他問清楚,這信封究竟要交給誰吧?”
佐藤美和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聳聳肩說:“信封上根本沒有署名,只是在信封背面的左下角畫了一個簡單的圓圈。”
說著,她將信封翻轉到背面,把那個符號展示給高木涉看。
高木涉湊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果然如她所說,在信封的背面只畫了一個圓圈。
高木涉有些唏噓地感慨起來:“沒想到這樣東西居然在儲物櫃放了一年,都沒人打理……”
佐藤美和子也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眼神裡透出一絲無奈:“就是啊,因為沒人願意去碰這些遺留的私人東西。其實裡面很多東西已經沒甚麼用處,可以直接丟掉了,比如說從前警校時期的合影照片之類的。”
高木涉這才算明白了過來,點點頭:“這些照片可都是滿載回憶的東西呀。”
他很理解,伊達航是他以前的上司,對自己頗為照顧。
那些照片又承載著許多過去的回憶,隨便扔掉確實於心不忍。
但他隱隱察覺,佐藤美和子對於那些警校時的照片似乎沒有多大的感情。
忍不住試探的問:“佐藤警官,你在警校生活的時候,難道沒留下甚麼美好的回憶嗎?”
佐藤美和子聞言,側過頭斜了他一眼,垂著半月眼說:“那還用說嗎?比我們高一屆的伊達警官他們那些人,在警校的時候特別胡鬧,惹出了不少亂子。結果就害得我們那一屆被看管的特別嚴厲,苦不堪言。”
“別說甚麼美好的回憶,噩夢還差不多!”
她越說越激動,又忽然想到了甚麼,吐槽說:“說起來,松田也是和伊達警官同一屆的。”
高木涉聽到這裡,想起別人對松田陣平的評價,多少也能想象出那一屆有多糟糕了。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甚麼,於是滿臉疑惑地問:“說起來,佐藤警官你為甚麼稱呼伊達前輩為警官,但是松田警官卻直接叫他‘松田’呢?”
佐藤美和子哼了一聲:“因為我比松田更早成為警察,就這方面來說,我可是她的前輩!”
高木涉恍然大悟。
兩個人一邊聊著,不知不覺間來到接待室門口。
推門進去後,發現諸伏高明早已坐在那裡等候。
佐藤美和子走上前,把手裡的信封遞到諸伏高明面前:“我們之前在電話裡說到的就是這個信封,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嗎?”
雖然已經看過照片,但實物還是現在才拿到。
諸伏高明接過信封,仔細地確認了一番,最後點頭:“沒錯,是我的名字。”
佐藤美和子聽完後,這才安心地鬆了口氣,沒有弄錯就好:“那就請確認一下里面的東西吧。”
諸伏高明保持著一貫的沉靜,微微點頭,然後緩緩開啟了那隻信封。
隨後,他從裡面抽出一部手機。
讓人吃驚的是,這部手機機身的中央赫然有一個明顯的小洞,穿透了整個機身。
諸伏高明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他憑藉長期辦案的敏銳觀察力,僅僅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小洞是一枚子彈擊穿手機後留下的彈孔。
他把手機翻過來,彈孔的另一側,有黑色的痕跡,毫無疑問是血跡。
而在彈孔的下方,有一個被人刻意劃出來的H。
諸伏高明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略帶恍惚地喃喃自語:“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欸?”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聽他突然說出這麼高深的話,不由有些發懵。
諸伏高明輕輕吐了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心情,解釋道:“這是古時一位著名軍師說過的話。是說人生總有一天會迎來死亡,無論生涯長短,都逃不開這宿命。”
他語氣沉著冷靜,但深處卻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哀傷:“這其實是我弟弟的手機。他曾告訴我說辭去了警察的職務。現在看來,恐怕是受到公安部的秘密派遣,去執行某個潛入任務,卻不幸殉職。
手機上的這個彈孔,是子彈擊穿的痕跡,黑色汙漬則是當時流下的血跡。”
他在心裡默默地呼喚著弟弟的名字:“是這樣吧,景光…”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面面相覷,沒想到這部手機竟然是這樣的來歷。
佐藤美和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諸伏高明表現得比兩人想象中還要平靜。
他鄭重地將那部手機收好,道了聲謝後在高木涉的陪同下離開了警視廳。
前往車站的路上,諸伏高明面上看似冷靜無比,其實心頭早已思緒萬千,無數和弟弟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其中,有一個情景尤其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當時弟弟曾興奮地跑來對他說:“高明哥哥,我在東京交到了新朋友!他叫零哦!”
在弟弟景光的身邊,站著的是一個金色頭髮,小麥色面板的小男孩。
諸伏高明不由自主地掏出那隻信封,把它翻到背面。
信封的背面有一個隨手畫下的圓圈。
諸伏高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個圈並不是非常標準的圓形,更像是稍微拉長了一點的橢圓形。
這個符號,是數字0吧?
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