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也和宮野志保吃完飯,出門散步消食,順便溜溜糰子。
兩人一寵,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米花公園。
這個點,公園裡除了幾對散步的小情侶,也看不到甚麼人。
悠也和宮野志保坐在長椅上,看著水池邊追趕蝴蝶玩耍的糰子。
那隻蝴蝶似乎有意戲耍糰子,忽高忽低的飛著,好像一下子就能抓到,但是又靈活的躲來躲去,糰子撲了半天連蝴蝶的翅膀都沒碰到。
宮野志保忍不住笑著說:“糰子怎麼看上去笨笨的,它一個地上跑的,怎麼追的到天上飛的蝴蝶啊?”
話音剛落,只見糰子身子彎曲,緊接著高高躍起一個飛撲,兩隻小爪子用力一拍,眨眼之間就抓到了那隻蝴蝶。
宮野志保:“···”
悠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糰子肯定是聽到你說它了,所以···”
“欸?!”
話音未落,就聽到噗通一聲落水的聲音。
兩人嗖的一下站起身,朝著水池邊跑去,探頭一看——只見糰子漂浮在水上,兩隻爪子高高舉起,看到悠也和宮野志保,邀功似的舉了舉,示意他們看自己抓到的蝴蝶。
宮野志保有些無語,招了招手:“糰子,快過來。”
糰子叫了一聲,尾巴和後爪同時用力,竟然以一個仰泳的姿勢游到了池邊。
悠也伸手將糰子撈了起來,不由的感慨道:“不愧是雪貂,這游泳的姿勢說不定比不少游泳健將都厲害了。”
將糰子放到地上,它緊握著前爪,然後用力的抖了抖身子,輕鬆利落的將身上的水抖了個乾淨。
然後它跑到宮野志保面前,想要爬上去,但是舉著兩隻爪子,單靠後爪顯然做不到。
宮野志保哭笑不得,揪著糰子的後脖子把它放到肩膀上,戳了戳它的小腦袋說:“怎麼糰子,還捨不得這隻蝴蝶了?”
糰子看看宮野志保,又看看自己的爪子,最後還是不捨的鬆開了。
得到自由的蝴蝶,也不敢繼續戲耍糰子了,撲稜著翅膀就飛走了。
糰子眼巴巴的看著,眼中滿是不捨——這可是它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獵物啊!
悠也看了眼時間,上前握住宮野志保柔軟的小手,輕聲道:“走吧,該回家了。”
宮野志保點了點頭,靠著悠也的肩膀,兩人依偎著朝家的方向走去。
正當兩人穿過公園的時候,忽然一個神色慌張的老人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緊緊捏著的右手好像握著甚麼。
一邊走,嘴裡還一邊嘀咕著:“小雨,小雨你在哪裡?”
宮野志保用胳膊捅了捅悠也,朝著老人努了努嘴。
悠也會意,走上前問道:“婆婆,你在找誰?”
老人一把抓住悠也的手,焦急的喊道:“小雨!我在找小雨,你看到小雨了嗎?”
悠也神色變得稍稍凝重起來——小雨?聽名字好像是老人的孫女,難道是和孩子走散了?
悠也連忙柔聲安慰道:“婆婆你先別急,我是偵探,你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告訴我,我會幫你找到孩子的。”
兩人扶著老人到附近的長椅坐下。
經過簡單的詢問,老人名字叫做田中麗子,今年60歲。
而和她走散的叫做小雨的孩子,並不是孩子,是一隻白色的貓,肚子上有著雨點般的黑色點狀花紋,所以取名叫做小雨。
悠也耐心的問:“田中婆婆,你是甚麼時候,在哪裡發現小雨不見的?”
田中麗子嘴唇微微顫抖,回憶道:“我是午睡完起床的時候發現小雨不見的,平時都它來喊我起床喝下午茶的,但是今天沒有。我找了好久好久,一直找不到它。”
“你說,它會不會被壞人拐走了?”
“不會的。”悠也安慰道,“可能是跑出去玩了?”
“不會的,”田中麗子用力搖頭,“小雨很乖的,一直都陪在我身邊,不會亂跑的。”
這時,宮野志保湊到悠也耳邊,低聲道:“我聽說,米花町最近似乎出現了一個喜歡虐待動物的犯人,但是一直沒有抓到,會不會是···”
“噓!”悠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眉頭微蹙。
要知道,不僅僅是人,動物也是一樣的,一旦養成某種習慣不會輕易改變。
小雨今天沒有喊老人起床,那十有八九是發生了甚麼意外。
“對了!”老人忽然將手伸到悠也面前,微微顫抖的張開,“這是我在玄關發現的,你看看是不是小雨的牙齒?”
悠也低頭看去,是一枚尖尖的牙齒,目測下來確實是貓的。
“我看一下。”悠也捏著牙齒拿起來觀察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縮——這是···
宮野志保察覺到悠也表情的變化,微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她沒有說話。
悠也長長的吐了口氣,握緊拳頭對田中麗子道:“婆婆,找小雨的事情就交給我了,現在我先送你回家吧?記得自己家在哪裡嗎?”
田中麗子點了點頭,握著悠也的手聲音顫抖的說:“小夥子,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小雨啊!”
悠也點了點頭,攙扶著老人站起來,柔聲道:“麻煩指路,我送你回家。”
大約半個小時後,在老人的指路下來到了一棟洋房前。
宮野志保上前按了下門鈴,很快就有人回應:“喂,請問是哪位?”
宮野志保道:“您好,請問是田中麗子婆婆家嗎?我們送老人回來了。”
“老爺,夫人,老太太回來了!”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騷亂,很快一男兩女就衝了出來。
中年女子上前扶住老人,滿臉擔憂的說:“媽,你跑哪裡去了,擔心死我了!”
男子則朝著悠也微微鞠躬:“麻煩兩位了,送我母親回來。”
悠也微微點頭,目送田中太太和女傭帶著老人回屋,然後道:“田中先生?”
田中建武道:“我是。”
悠也輕聲道:“可以和我說一下小雨的事情嗎?如果我猜的沒錯···”
“它應該去世很久了吧?”
說著攤開手掌,露出了那顆尖尖的牙齒。
田中建武看著那顆牙齒,長長的嘆了口氣:“兩位請進屋吧,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說。”
客廳裡,悠也和宮野志保坐在一起,對面則是田中建武。
田中建武抿了口紅茶,嘆了口氣道:“···”
和悠也所猜測的一模一樣,田中麗子確實養過一隻叫做小雨的貓,是十五年前田中麗子和她先生收養的流浪貓。
或許是因為流浪過的原因,小雨不像其他家養貓一樣嬌貴,反而十分聰明懂事,非常乖巧,深得田中一家的喜愛。
十年前,田中老爺子因病去世,留給田中麗子的唯一念想就是這隻貓了,她也對小雨愈發關愛。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兩年前,小雨忽然不見了。
為了不讓老人傷心,一家子人全部出動,足足找了半個月卻始終找不到小雨的下落。
也一度發過尋貓啟示,但也沒有收到甚麼訊息。
中間雖然有人送來和小雨長相相似的貓,但都不是它。
老人本就上了年紀,加上對丈夫唯一四年寄託的小雨失蹤,老人一下子病倒了。
病雖然治好了,但也因此患上了輕度的老年痴呆。
田中建武嘆了口氣:“平時倒是沒甚麼問題,但是每年的這個時候母親就會犯病,拿著小雨的牙齒跑出去找它。”
“今天就是她發病的日子,我們回來的途中她就不見了,正準備出去找的時候,你們就幫忙送回來了,真是非常感謝。”
悠也搖搖頭表示沒事,又試探的問:“你說麗子婆婆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發病?”
田中建武點了點頭:“沒錯,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恰好也是小雨失蹤的日子。”
悠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兩個日子竟然會碰到了一起,怪不得老人會承受不住打擊。
“不過你是怎麼猜到小雨情況的?”田中建武有些疑惑的問。
雖說還沒確定小雨是不是已經去世了,但失蹤了這麼久,很難不讓人往壞的地方想。
悠也笑了笑:“沒甚麼,只是那顆牙齒已經有些念頭了,不是最近脫落的,再加上我發現老人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正常,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田中建武佩服不已:“你的觀察力真細緻。”
悠也:“沒甚麼,這不過是偵探的基本功罷了。”
“偵探?”田中建武這才仔細打量起悠也來,驚訝的問,“我看你非常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悠也搖了搖頭:“應該沒有,不過田中先生可能在報紙上看到過我?”
“報紙?”田中建武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個有名的高中生偵探,神谷悠也?”
悠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田中建武激動的說:“既然你是名偵探,那能不能···”
不過他馬上失落的低下頭:“算了,都已經那麼久了,就算是名偵探也不可能找到的。”
悠也自然明白他在說甚麼,想了想問道:“你們有拜託過偵探調查嗎?”
田中建武點了點頭:“當然,只是找了好幾家偵探事務所,都沒有找到小雨,時間久了我們也就放棄了,只是···”
“只是老太太似乎一直沒有放棄過?”
田中建武點了點頭:“沒錯,尤其是母親犯病的時候,就會著了魔一樣出去找小雨,我們對此也很是頭疼。”
悠也捏著下巴,緩緩道:“其實我有一個猜測,或許能幫你們找到小雨,只是···結果或許並不美好。”
田中建武猛地抬起頭:“你能找到小雨?沒關係,不管甚麼結果我們都能接受,我們早就已經預想過最壞的結果了,要是能找到小雨,或許也能解開母親的心病。”
悠也微微點頭,開口道:“那麼,就拜託田中先生帶我們去一些地方吧,比如,田中老夫人第一次遇到小雨的地方?”
“你們要去找小雨嗎?”田中麗子忽然出現在客廳。
田中建武驚訝的站了起來:“母親,你沒事了嗎?”
田中麗子沒有回答,而是直直的看著自己兒子:“帶我一起。”
···
田中建武開著車,載著悠也和宮野志保來到了一棟大樓前。
“這裡?”悠也探頭看了一眼,一棟普通的寫字樓。
田中麗子看著那棟大樓,面露回憶之色:“沒錯,十五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空地,我就是在一個水泥管裡發現的小雨。”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這裡完全變了樣子啊。”
悠也手指敲著車窗,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後他開口道:“老夫人還記得,小雨平時喜歡去甚麼地方玩嗎?”
田中麗子連連點頭:“當然記得。”
田中建武張了張嘴,看了眼滿臉期待的母親有些不忍,但最後還是小聲的對悠也說:“神谷偵探,你想到的那些地方我們都有找過,只是···”
悠也微微搖頭:“我知道,來這裡只是驗證一下我的猜測而已。”
“這樣嗎?”田中建武微微點頭,不再說甚麼,開著車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
公園、樹林、河畔···
走了很多地方,幾人也下車尋找過,只是小雨失蹤已經過去兩年,根本找不到甚麼痕跡。
詢問周邊的居民也是表示沒有見過那樣的貓。
田中建武有些忍耐不住了,拉著悠也走到角落,低聲問:“神谷偵探,你讓母親帶著我們去這些地方,到底想知道些甚麼?”
悠也思索了一下,問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甚麼問題?”
“在小雨失蹤前,它是不是忽然出現了一些和平時不同的行為?比如經常躲到沒有人的角落,飲食方面也出現了問題,會嘔吐、失禁之類的?”
田中建武仔細回憶了一陣,然後道:“嘔吐之類的情形倒是沒有出現過,但是小雨那段時間確實經常躲在床底、衣櫃之類的地方,而且似乎胃口也不太好的樣子,吃的東西比平時少了不少。”
悠也微微點頭,沉默了片刻道:“我已經差不多知道了。”
田中建武一愣:“知道甚麼?”
悠也緩緩道:“田中先生,你知道貓在臨死前有一種特殊的習性嗎?”
聽到臨死之前,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再次聽到這樣的話,而且是從一個名偵探口中說出來,田中建武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揪了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道:“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這種可能,只是沒有親眼見到小雨的屍體,我們心裡還是會抱有一些希望···”
悠也道:“看起來,小雨對你們非常重要?”
田中建武笑了笑:“那是當然的,我和太太因為工作原因經常不在家,自從父親去世以後,一直陪伴母親的就是小雨了,這麼多年來,它早就是我們家非常重要的一員。”
悠也沉默了下:“那你應該知道,想要找到小雨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田中建武目光灼灼的看著悠也:“你不是說可以找到小雨嗎?”
悠也微微點頭:“嗯,在知道小雨和你們之間的關係以後,我大概猜到它最後會去哪裡了。”
田中建武著急的問:“哪裡?”
悠也看著田中建武的雙眼,緩緩問道:“你們有去,田中老爺子的墓看過嗎?”
田中建武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