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他再次問道:“大叔,你真的看清楚了?那是人魚?”
被這麼一問,大叔反而有些不確定了,他支吾道:“應該是吧?當時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其實我也沒有完全看清楚。”
“但是尾巴我看的很清楚,那確實是尾巴,不是人的腿!”
柯南沉吟道:“大叔,會不會是裙子之類的溼了粘在身上,導致看上去像尾巴?”他記得海老原壽美掛在瀑布的場景。
當時她的裙子粘在身上,遠遠的看上去就好像 人魚的尾巴一樣。
大叔連連搖頭:“不是不是,這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這下柯南也沒話說了,這大叔如此肯定,也不是那種視力有問題的人,除非他是精神病···
大叔擔心這三個年輕人把自己送進警察局,雖說他也沒有做甚麼違法的事情,說完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後就離開了。
服部平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錯覺——就好像這大叔是觸發劇情的NPC,在告訴他們重要的資訊以後就離開了。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奇怪的想法丟掉。
大叔離開後,三人站在水潭邊上,探頭向下望去。
水很清澈,但水潭太深了,下面黑乎乎的看不到有甚麼東西。
服部平次蹲下身子,撿了幾顆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裡丟著,問道:“你們說,把壽美小姐撲下水的人魚就是從這裡離開的?”
“這個水潭下面通往哪裡?”
柯南搖頭:“我怎麼知道,這得問本地人才行。”
悠也站在柯南邊上,摸著下巴道:“或許我們可以試著下去看看?”
兩個小夥伴驚訝的看向悠也:“不合適吧?萬一人魚在下面襲擊你怎麼辦?”
悠也一愣,他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小夥伴們:“你們···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服部平次和柯南同時搖頭:“當然不信,這絕對是有人裝神弄鬼,想要把殺人的罪名嫁禍給人魚,只是對方沒想到壽美小姐活下來了。”
“但問題就在於,我們不知道他/她這樣做的動機。”
水潭這邊調查不出甚麼東西,三人一邊朝著神社的方向走去,一邊討論起來。
柯南捏著下巴分析道:“一般情況下,殺人動機大體可以分為情、仇、利,還有衝動殺人。”
服部平次道:“那麼首先可以排除衝動殺人。”
柯南和悠也都贊同的點了點頭,如果是衝動殺人,那就沒有必要偽裝成人魚了。
悠也接話道:“我覺得財殺也不太可能,如果是為了錢財的話,不應該綁架勒索贖金嗎?人死了的話還怎麼拿錢?”
服部平次推測道:“你說有沒有可能,壽美小姐買了鉅額的保險?”
“保險?”悠也和柯南神情一動,騙保殺人的話,這種案件也是發生過不少的。
“如果是騙保的話,那麼嫌疑人的範圍就很小了···”
如果是海老原壽美自己買的保險,那受益人除了她自己,一般情況下就是丈夫或者父母。
如果是別人給她買的保險,範圍也不大,只有需要對被保人有保險義務的才有資格買,一般是夫妻之間,家屬成員或者公司。
服部平次繼續道:“這個的話,只要調查一下壽美小姐有沒有買保險就可以了。至於另外兩個,情殺和仇殺···”
神社離人魚瀑布不遠,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門口。
一進門就看到島袋君惠握著掃帚,正在清掃落在地上的櫻花。
“君惠小姐。”悠也抬手打了個招呼。
島袋君惠聞聲看過來,有些意外:“怎麼只有你們幾個?”
悠也道:“澪她們在旅館休息,我們正在調查壽美小姐落水的事情。”
“這樣啊,”島袋君惠關切的問,“有查到甚麼嗎?”
悠也嘆了口氣:“甚麼都沒有,不如說,查到的東西有些匪夷所思···”
他將從大叔口中得到的情報告訴了島袋君惠。
然後問道:“君惠小姐有見過人魚嗎?”
島袋君惠連連搖頭:“從來沒有。”
她想起昨晚人魚的回眸一笑,心裡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揪的慌,難道那個人魚是···
悠也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甚麼。
服部平次問道:“那個,君惠小姐和壽美小姐是好友?”
島袋君惠愣了下,不知道為何忽然這樣問,難道他們在懷疑我?但還是點頭道:“是這樣的。”
“我們懷疑有人蓄意謀殺壽美小姐,想找你瞭解一些情況,不知道方便嗎?”
島袋君惠心裡一緊,握著掃把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
柯南敏銳的注意到了,但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聽到有人要殺自己的好友而感到緊張。
“可以,我們去裡面坐著說吧。”
四人來到神社招待客人的房間。
島袋君惠準備了些茶水和甜點,四人圍坐在桌子前。
“你們想問甚麼?”島袋君惠一邊倒茶一邊問。
悠也先開口道:“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出於甚麼目的想要殺害壽美小姐,所以君惠小姐知道甚麼的話,還請儘量告訴我們,好讓我們早點查出真相。”
島袋君惠認真的點了點頭,她忽然意識到除了動手殺人以外,或許也可以藉著這三個偵探的手,將當年的事情給揭露出來。
於是道:“你們儘管問。”
悠也問道:“壽美小姐的家庭條件如何?”
島袋君惠愣了下,思索了一下道:“他父親是一艘船的船主,每年也會給神社捐贈錢,我覺得可以算有錢人吧?”
“那她有沒有買保額非常大的保險?”
“保險?”島袋君惠有些迷茫,為甚麼問這些?“你們也知道,常年在海上捕魚的難免會遇到海難甚麼的,所以我們村裡大多數人都會買一份保險,壽美家裡每個人都有。不過是由村長找保險公司統一購買的,都是普通的人身意外險,保額不算特別大。”
“這樣啊。”三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果只是普通的保險,那為了保費殺人的可能性就比較低了。
柯南仰著腦袋問:“君惠姐姐,我看壽美姐姐和那個大哥哥的好像關係不一般,他們是甚麼關係啊?”
島袋君惠笑著說:“他們啊,有婚約噢!”
“欸?看上去不像啊!”柯南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眼悠也,那兩人的關係看上去都沒有悠也和科學女怪人親密,真的是未婚夫妻嗎?
島袋君惠無奈的笑了笑:“其實那是他們父母在兩人小時候定下的,算是娃娃親吧。不過祿郎對這件事情不是很滿意,而且因為他父母早就不在的原因,所以一直想著把婚約解除掉。”
“倒是壽美好像對祿郎有意思,一直沒有同意。”
“原來如此。”服部平次和柯南對視了一眼。
一個有意,另一個想要甩掉對方。
這殺人動機不就來了嗎?
福山祿郎有了一定的嫌疑,但作為偵探顯然不能如此武斷。
服部平次繼續詢問第三個可能的殺人動機:“壽美小姐平日有和誰關係比較差嗎?”
島袋君惠眉尖輕蹙,嘴裡不自主的嘀咕著:“關係比較差的···”
半晌後她搖了搖頭:“她當然不可能跟每個人關係都好,不過說比較差也算不上,最多來往不多吧。”
“這樣啊。”服部平次有些失望。
眼看沒有更多資訊了,三人告別島袋君惠找到了福山祿郎。
福山祿郎正準備去醫院看望海老原壽美。
今天的大海忽然起了大風,開船出海會有危險,所以海老原壽美還留在醫院裡。
福山祿郎的說法,雖然他不願意和對方結婚,但畢竟是從小長大的朋友,人家住院了去看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至於昨晚,案發的時候他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假扮人魚的不是福山祿郎。
線索一下子就斷了。
沒辦法,他們只好再次來到醫院,看看能不能從海老原壽美身上再得到甚麼線索。
在病房,他們見到了海老原父女以及黑江奈緒子。
福山祿郎隨意的將水果放在桌子上,看向自己另一個好友道:“奈緒子,你也在啊。”
黑江奈緒子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
“你們找到人魚了嗎?”海老原壽美期待的詢問悠也三人。
悠也搖了搖頭:“沒有。”
“這樣啊···”海老原壽美失望的低下頭,嘴裡小聲嘀咕了幾句。
“嗯?”服部平次站得比較近,耳朵動了動,他好像聽到了甚麼,人魚果然活過來了?
甚麼意思?
服部平次朝著小夥伴使了個眼色,三人離開病房。
“怎麼了服部,你發現甚麼了?”柯南仰著腦袋問。
服部平次低聲道:“我剛剛聽到壽美小姐,在說甚麼人魚果然復活了。”
“人魚復活?甚麼意思?”柯南一愣。
悠也像是想到了甚麼,捏著下巴道:“其實我一直在想,兇手為甚麼要大費周章的假扮成人魚,還在河邊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簡直就像是在告訴別人壽美小姐是人魚殺的一樣。”
“現在聽到這句‘人魚果然復活了’,我好像明白了甚麼。”
服部平次和柯南不解,問:“你明白了甚麼?”
悠也看了兩人一眼,緩緩道:“人魚果然復活了,聽到這句話你們就沒有聯想到甚麼嗎?”
服部平次和柯南皺緊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對悠也說:“三年前倉庫裡的屍骨?!”
“沒錯!”悠也點頭,“三年前倉庫裡被燒死的人,雖然警方說那是一名中年女子,但很多人都覺得那是人魚,甚至還有挖墳盜屍骨的。”
“壽美小姐,包括奈緒子小姐都認為那是人魚的屍骨,所以她說出人魚復活了這句話也就合情合理了。”
“但是我比較在意的是,她為甚麼要說果然?”
“難道說···”
悠也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服部平次和柯南都聽明白了。
三人同款動作的捏著下巴,最後道:“看來,我們有必要去調查一下三年前的事情,壽美小姐或許和那起火災有甚麼關係。”
···
人魚島上只有一間小派出所,裡面只派駐了一個老警察。
老警察看到三個年輕人來有些驚訝,聽到他們是偵探,更加驚訝了。
“島上發生案件了?!”老警察眯著眼睛,看上去眼神似乎不太好。
三人對視一眼,怪不得昨晚沒有喊警察來,就這樣子到了現場也沒甚麼用啊,還不如剛畢業的新警員呢,起碼他們能跑跑腿。
服部平次表情有些微妙,忍不住問:“大爺你年紀這麼大了還在這裡當警察?”
老警察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高興的說:“怎麼,看不起我老頭子啊?你別看我現在年紀大,我年輕的時候可是抓過不少犯人的!”
服部平次無語,說的跟誰年輕時沒抓過犯人一樣,本偵探抓的可都是殺人犯啊!
“嗯咳!”悠也假裝咳嗽了一聲, 給了服部平次一個眼神。
服部平次會意,也不去糾結老警察這麼大了還不退休,轉移話題道:“警察先生,這裡有存放三年前神社那場火災的檔案嗎?”
老警察眯著眼睛一動不動。
服部平次等了一會兒,差點懷疑這老頭是不是睡著了。
只聽得老警察問道:“你們找那份檔案做甚麼?”
服部平次也沒有猶豫,將自己等人的推理說了出來。
老警察眯著的眼睛忽然張大,上下打量了悠也幾人,緩緩道:“你們是覺得那場火災不是事故,而是另有隱情?”
服部平次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們也不確定,只是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三年前的火災了,或許能從裡面發現甚麼。”
老警察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都過去三年了,連墳墓都換了地方哪還有甚麼東西留下啊··”
服部平次一愣,他說的是人魚墓嗎?忍不住問:“你知道墓改葬在哪?”
老警察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擺擺手說:“這不是甚麼秘密,島上的人都知道人魚墓被人挖開過,後來長壽婆就讓人換了地方。”
“這樣啊。”服部平次沒有想太多,這說法和島袋君惠的完全一致。
總不能是他們串通好這樣說的吧?
“你們等一下,我去拿卷宗。”老警察說完,起身走進了後面的檔案室。
過了一會兒,老警察手裡拿著一個厚皮檔案袋走了出來。
將東西遞給服部平次,道:“你們只能在這裡看,不能帶走啊。”
三人應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開啟檔案袋每人分了幾頁低頭看了起來。
很快,他們就將頭抬了起來。
悠也指著裡面的照片說:“我這裡最特別的就是這張屍骨的照片了,確實如同他們所說的那樣,腰部以下的骨頭都被砸碎了,而且腳部的位置沒有碎骨。”
柯南湊過來看了一眼,吐槽道:“這樣一看確實有點像人魚的屍骨,總不能是那人沒有腳吧?”
服部平次無語:“沒有腳這人是怎麼進的倉庫?誰帶她進去的?”
老警察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些許失望:“倉庫被完全燒燬甚麼東西都沒有留下,骨頭燒燬嚴重連DNA都檢測不出來無法確認身份,只能大致確定是箇中年女子。”
“再加上後來一直沒有人來認領屍體,這案件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悠也三人沉默了下來,沒有反駁甚麼。
類似這樣無法偵破的案件其實還有很多,這起火災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柯南指著檔案上的一處記錄道:“你們看,當時現場遺留的鎖被確認是倉庫用的鎖,是鎖上的。”
悠也接過話頭道:“也就是說,火災發生的時候裡面的人因為被鎖在裡面沒有辦法逃離,所以才被燒死了?”
“嗯?”
三人忽然對視起來,眼睛微微瞪大。
“這麼說的話,這不是意外,而是···”
“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