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也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他突然發現他們太自以為是了,嘴上說著為了保護她隱瞞身份,但實際上卻從沒有考慮過她自己的感受。
毛利蘭沒再說話,只是就這樣看著悠也,眼神中帶著疑惑、不解、傷心、迷茫···各種各樣的情緒,將悠也想要狡辯的話語通通堵在了喉嚨裡。
突然感覺到褲子被拉了一下,低頭一看,柯南垂著腦袋看不見表情。
“可以了,悠也,已經可以了···”柯南聲音低沉,整個人都在顫抖。
悠也瞳孔微縮,半晌後,看向毛利蘭:“蘭,這裡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說?”
毛利蘭擦了擦眼淚,輕輕的點了下頭。
···
神谷家
毛利蘭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緊緊盯著自己對面的柯南。
屋子裡的窗簾都已經拉上了,在經過檢查確認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存在後,悠也坐到了柯南的身邊。
柯南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終究沒有瞞過去啊。
也是,動畫裡是柯南自己變大以後出現在毛利蘭面前的,但那是真正的工藤新一,所以她不會察覺到不對。
但是悠也假扮的話,就算他演的再像,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在熟悉的人眼中還是會存在一些違和感的。
只是一些違和感的話倒不是不能糊弄過去,但是毛利蘭心裡一直對柯南的身份帶著強烈的懷疑,最後更是認定他就是工藤新一。
悠也是頂著工藤新一的臉出現了,毛利蘭表面上也和他有說有笑,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對工藤新一太熟悉了,熟悉到身體本能感覺到了違和。
尤其是破案的時候,因為需要將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尋找整理線索,所以悠也不知不覺間就帶上了一些自己原本的習慣。
三人一起長大,毛利蘭不但對工藤新一熟悉,對悠也同樣很熟悉。
原本應該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的習慣,卻出現在了這個人身上,這導致她內心的違和感更加強烈。
最後當悠也不假思索說出那句口頭禪,直接擊碎了心中的違和感,讓她確定了···
他不是他。
“蘭···”悠也輕聲喊道。
毛利蘭看向他,擠出一絲笑容:“悠也,可以···不要用那張臉和我說話嗎?”
悠也愣了下,點點頭抬手撕下面具,長長嘆了口氣。
毛利蘭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原來真的可以像電影裡那樣完全偽裝成另一個人啊?聽說怪盜基德也可以做到。
不過就算偽裝的再像,你也始終不是他啊。
她看向垂著腦袋的柯南,輕聲道:“所以,柯南才是···新一?”
柯南抬起頭看向毛利蘭,無聲的點了點頭。
“為甚麼,不惜做到這樣也要騙我?”毛利蘭聲音乾澀的問,眼淚不停的在眼眶裡打著轉。
“是遇到了甚麼非常危險的事情嗎?”
在一開始的情緒波動後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覺得,如果不是發生了甚麼非常嚴重的事情,柯南或者說新一根本沒有必要這樣隱瞞自己,直接坦明身份就可以了。
雖然變小這樣的事情有些離譜,但電影不也演過那樣的鏡頭麼?所以她不是不能接受的。
他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互相之間還不能信任麼?
柯南張了張嘴,不由的看向悠也。
悠也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乾脆全部都說出來吧。
柯南嘆了口氣,緩緩將自己變小的起因經過告訴了毛利蘭,但是略去了宮野志保的事情。
毛利蘭瞪大了眼睛,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國家,暗地裡竟然隱藏了這樣恐怖的組織。
“所以,你是為了我的安全才一直隱瞞自己變小的事情?”毛利蘭喃喃道,心裡難過的同時又非常感動。
原來他不是真的要騙我,是為了我好。
柯南點了點頭:“沒錯,我們對於組織的情報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的保密性非常強下手殘忍,但凡存在洩露組織情報的可能性,就會毫不留情的殺人滅口。”
“調查組織的過程中肯定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我不想讓你···”
毛利蘭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你們一直在和這麼恐怖的組織對抗?”
柯南搖了搖頭:“根本說不上對抗,因為我們連組織的影子都摸不到,唯一一次成功抓到一名組織成員,也是在他上警車前就被狙殺了,甚麼線索都沒得到就斷掉了。”
“他們在各個領域都有成員潛伏,不知道有多大的力量和勢力。”
“如果不是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有誰會知道存在這樣一個恐怖、巨大的組織?”
毛利蘭沉默了下來,半晌後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是不是不該問?”
但是問都問了,已經來不及收回去了。
“不,是我隱瞞你不對···”柯南低下了腦袋。
毛利蘭呆呆的坐在那,半晌後苦笑起來,她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對不起新一,雖然知道了你變小的原因,但是···我發現我竟然完全幫不上你甚麼忙。”
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女高中生,雖然空手道很厲害對付一般歹徒或許沒問題,但對上柯南口中的組織成員,恐怕也起不到甚麼作用吧?
畢竟對方敢隨意用槍殺人,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
她也不像悠也那樣擁有強大的推理能力,可以在調查組織的情報上面提供幫助。
我是不是···不應該戳穿悠也和新一?他們這樣做都是為了我好啊。毛利蘭突然感覺到後悔起來。
柯南呆呆的看著毛利蘭:“蘭···”
她沒有怪我?我隱瞞她這麼久,她不但沒有怪我反而在難過自己幫不上忙?
可惡啊,工藤新一你真是個混蛋!柯南在心裡狠狠的打了自己幾個巴掌,啪啪響的那種。
毛利蘭捏緊了拳頭。
不行,我不能讓新一和悠也獨自面對,我肯定也能做些甚麼的。
但她不管怎麼樣,都想不出來自己能做甚麼。
空手道?不,悠也的空手道比她要厲害許多,而且還掌握其它的格鬥技巧。
推理?也不行,她雖然成績好,但那也不代表推理能力強,而且以新一和悠也的推理能力也不需要她。
所以···她能做甚麼?
毛利蘭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三人沒在說話,房間裡就這樣寂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悠也吐了口氣,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三杯喝的,自己拿了一杯,另外和毛利蘭和柯南也各分了一杯。
咖啡有些苦。悠也心裡想著,不過,這兩個人心裡更苦吧?
悠也也沒有想到。
他以為毛利蘭會生氣、會憤怒、會質問,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因為自己幫不上柯南的忙而內疚。
這是怎樣一個女孩啊?工藤新一你這傢伙。
真是該死的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