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陸雲澈點頭。
宋雲初找到農貿市場賣蒜頭的女同志。
“這裡,就是這裡。”
陸雲澈踩著腳剎,將板車停在蒜頭攤位前面。
買蒜頭的大姐正給老大爺稱蒜頭呢。
“哎呀,姑娘來取木桶了?稍等啊。”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哎,好的。”
宋雲初拄柺杖下車,繞著木桶檢查一圈,雖然桶體有幾個木癤子,但是手感光滑細膩。
她又抬抬木桶邊緣,感覺一下重量。
嗯。
密度也行。
看看尺寸,也跟她要求一樣。
那就它了。
宋雲初比較滿意。
這時候買蒜的大爺交完錢,但還是站在原地盯著陸雲澈看,嘴都閉不上,大概第一次見過這麼帥的男人。
宋雲初問賣蒜頭的大姐,“同志,這個木桶多少錢?”
賣蒜頭的大姐說,“一共五塊錢,上次你交了三塊的定錢,今天再拿兩塊就行了。”
五塊錢?
宋雲初眉心跳了跳,六零年代的木桶這麼便宜嗎?
“好。”
她二話不說拿出兩塊錢遞給賣蒜頭的大姐。
陸雲澈把木桶放在板車中間,找到平衡點,穩穩當當的。
賣蒜頭大姐看他的眼神滿是欣賞。
“姑娘,這位相貌英俊的軍官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
宋雲初閃眸,“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休探親假。”
她不想洩露陸雲澈西北駐軍軍官的身份。
縣城百姓誰不知道附近有一支部隊?暴露陸雲澈身份有害無益。
宋雲初作為軍嫂還是很有警覺性的。
“他是你哥啊?”
賣蒜頭的大姐發出讚歎,“你們這對兄妹外形太出色了,爸媽也太會生了。”
“呵呵,主要是父母基因好。”
宋雲初隨口一說,“大姐,如果這個木桶洗澡漏水,我還得回來找你呢。”
雖然木桶外面刷著一層防水的亮油,但醜話要說到前頭。
不漏當然好,但萬一漏了呢?
“好!”
賣蒜頭大姐爽快答應,“大木桶有問題回來找我,我就在這裡,質保三年。”
“行。”
宋雲初回頭對陸雲澈說,“大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買點菜。”
“好。”
陸雲澈看見她向豬肉攤走去,他找到不礙事的地方把板車停下,轉身找宋雲初。
因為有農村大集發生的小偷持刀傷人的事件,不敢掉以輕心。
……
宋雲初拄著柺杖還沒走到豬肉攤呢。
“姑娘,今天又來買肉了,上次的豬肉吃沒了嗎?”
賣豬肉的中年男人就笑呵呵的打招呼。
他記得宋雲初。
因為像她這麼買肉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手筆。
“還有呢,這天放不住,我都醃成鹹肉了。”
宋雲初在肉攤前停下,盯著排骨。
“師傅,排骨怎麼賣的?”
她知道國內改革開放之前的排骨都很便宜,肥肉貴。
所以宋雲初想買排骨吃,市場的便宜,該佔就得佔。
“你問排骨啊……”
賣肉師傅習慣性的在磨刀石上一反一正“嚓嚓嚓”蹭著刀刃。
突然遠處射來一道冷芒。
他細看,卻是一雙年輕軍官的眼睛,神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視。
賣肉師傅喉頭打結,說不出話了。
嗯?
多少錢?
怎麼不說呢?
宋雲初又問一遍,“師傅,排骨多少錢一斤?”
啊?
賣肉師傅回神,“三毛一斤。”
宋雲初眉毛差點豎起來了,“啥?三毛一斤?”
賣肉師傅誤會了。
“姑娘,你嫌貴嗎?排骨沒有肉,平時沒人買,你如果想多買,我可以跟領導說說,兩毛一斤便宜賣給你。”
擦!
兩毛一斤也可以?
宋雲初雖然知道排骨便宜,但是沒想到這麼便宜,放在新世紀就是妥妥的白菜價。
“排骨這麼便宜,還沒人買啊?”
她看著肉攤上一根根整齊劃一的肋排。
賣肉師傅解釋,“骨頭雖然香,但是沒有肉,花同樣的肉票,買了一多半的骨頭,百姓捨得錢,也捨不得這些肉票。”
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停看著宋雲初站著的陸雲澈。
氣場冷峻,不怒自威,不知道他是這女孩甚麼人?
賣肉師傅還不敢問。
宋雲初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買骨頭花肉票是不合適,我也這麼想的,沒有那麼多肉票,你還是按三毛一斤賣給我五斤吧。”
她想先買五斤,以後再吃排骨就去黑市買,不用肉票,還便宜,比在農貿市場買合適。
“好,五斤排骨。”
賣肉師傅放下殺豬刀,拿起一把開山斧,掄圓膀子“咔咔”的剁骨頭。
宋雲初怕崩上血,後退一步,突然肩膀被兩隻大手扣住。
不好!
有流氓!
她嚇一跳,剛要利用手裡的柺杖保護自己。
柺杖被按住了,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別怕,是我。”
陸雲澈?
宋雲初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啊,嚇我一跳,你把板車停哪了?”
陸雲澈下巴指向板車的位置。
“在那呢,放心吧,丟不了。”
敢偷他的東西,真是活不耐煩了。
“哦。”
宋雲初看了一眼板車和大木桶,對他俏皮的一笑。
“哈,你來的正好,正好幫我拎骨頭,我買了五斤排骨。”
“嗯。”
陸雲澈應了一聲。
宋雲初看著賣肉師傅。
“師傅,既然骨頭不好賣,剩下的骨頭怎麼處理?”
賣肉師傅說,“降價處理,賣給單位食堂。”
降價處理?
宋雲初閃了閃眸,“你們為甚麼不免費送給養雞場呢?”
她有主意。
賣肉師傅擰眉,“免費送給養雞場?”
“是啊。”
宋雲初嘴角輕勾,“免費送給養雞場,把骨頭磨成骨粉,雞吃骨粉肯定下蛋多,可以按照骨頭成本換取雞蛋。”
“這就是等價交換,骨頭降價處理給單位食堂,對於農貿市場來說不也是經濟損失嗎?”
“哎呀。”
賣肉師傅眼睛一亮,“姑娘說的很有道理,真聰明。”
他以前也覺得降價吹處理,太賠了。
跟白給沒甚麼區別了。
宋雲初洋洋得意,“是吧,我覺得這麼辦比降價處理好,可以減少農貿市場的損失,你們年度底獎金還能多分點,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