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麗萍提醒,“允臻,別愣著,把你妹夫手裡的禮物拿屋去,雲澈受傷了,不能拿重物。”
“好。”
江允臻接過禮物回屋了。
“走,我們進去說話。”餘麗萍領他們向堂屋走去。
江蘭蘭早就跑進去了。
宋雲初一邊走一邊告狀,“媽,剛才在我前面跑的就是江蘭蘭吧,她看見我們,故意把門劃上了,不讓我進來,您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餘麗萍還沒說話。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客廳裡傳出來。
“蘭蘭劃門?她劃門,你是怎麼進來的?睜眼睛說瞎話。”
餘麗萍臉色微變。
宋雲初反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說這話的肯定是江老太。
她這麼急著表現立場嗎?
“媽,您別說了。”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又傳進耳朵。
宋雲初邁進堂屋,看見一個容貌枯槁老太太坐在向陽一面的高靠背太師椅上。
一身白色綢衫,髮髻稀疏,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帶著一股兇相,手裡拄著一個顏色深紅的桃木柺杖。
毫無疑問,江老太。
江蘭蘭就在她身邊站著,還面帶得意之色。
宋雲初又一轉眸,江老太左手位坐著一個眉清目秀卻留著一臉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
她閃了閃眸,他應該就是原主親生父親江彬。
他比公公陸建國照片上的樣子多了一部絡腮鬍子。
江老太右手位坐著江允臻。
因為他剛才出去了,宋雲初已經認識了。
黑襯衫,黑西褲,黑皮鞋,五官俊秀,一儀表堂堂。
江允臻長的很像江彬,就是少了一部絡腮鬍子。
接著是孫小紅,她面無表情,不說話,不知道心裡想甚麼呢。
哼。
這個吸血的寄生蟲。
宋雲初看了一圈,最後抬下巴看著正中央的江老太。
“哦,我知道了,剛才就是您說我睜眼睛說瞎話,還說門划著,我怎麼進來的?行,我這就給你答案……”
宋雲初想跟她說道說道。
但是沒說完。
“孩子,不著急解釋,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家庭成員。”
餘麗萍牽著她的手坐在空著的雙人沙發上。
“他是你親哥哥江允臻,今年二十四歲,在公安局工作,平時工作沒有規律,今天特意留在家裡。”
餘麗萍沒介紹江老太,也沒介紹江彬,而是先介紹坐在江彬身邊的江允臻。
她轉頭又對江允臻說,“允臻,她是你的親妹妹宋雲初,你四歲的時候她才剛出生,再見面就是二十年以後了,你以後要多跟妹妹走動,彌補這麼多年的缺憾。”
“這位氣宇軒昂的軍人是陸雲澈,西北駐軍副師級軍官,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你們年紀才相差兩歲,肯定有共同語言,以後好好相處。”
餘麗萍眼睛閃著淚花,他們都是江家的希望。
“我知道了,媽。”
江允臻點頭,“妹妹,妹夫,你們好……”
還沒說完。
堂屋突然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非常突兀。
不止江允臻嚇一跳,就連江彬也嚇一跳。
因為他看著宋雲初出神呢,像,確實像。
宋雲初也一激靈。
原來是江老太拿著手裡的柺棍敲面前的八仙桌呢。
她大發雷霆,“餘麗萍,你說她是就是嗎?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有甚麼證據證明她是當年丟的那個孩子,僅僅因為長的像嗎?”
餘麗萍剛要說話。
孫小紅就走去老太太身邊,撫著她的後背說。
“阿姨,您老人家年紀大了,一定要保重身體,別生氣,姐姐就是太想念女兒了,看見有些相似就當成自己的女兒。”
嗬!
這朵白蓮花,真白。
“呵呵。”
宋雲初一聲輕笑,“某些人面對現實就這麼難嗎?有人說江家水深,果然是真的,那我就把水放一放。”
“媽,您接著介紹吧,有些人不願意看母女相認可以離開,我來江家是為了認生身的父母,某些人不要自作多情。”
江老太不依不饒,“你說誰自作多情?小丫頭片子一點家教也沒有,老江家可沒有你這等乖戾、頑劣之徒。”
宋雲初勾唇一笑,“好了,媽,您不用介紹了,我都認識了,排除法,這位應該就是您的丈夫江彬同志,昔日的軍王,今天的廠長吧?”
她看著江彬。
江彬……同志?
江彬臉色囧頓。
宋雲初接著說,“江廠長,您別怪我說話不禮貌,實在禮貌不起來,你媽坐在這裡顛倒是非,胡攪蠻纏,您作為兒子一句話也不說是吧?”
“孩子,我……”江彬想解釋剛才說了。
“我知道。”
宋雲初打斷了。
“你爸爸走的早,她一個女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您有孝心,有感恩之心,這都可以,但不能是非不分吧?這跟孝不孝順沒有關係吧?”
“你媽一開始質問我,劃門了,你怎麼進來的?我現在公開答案,我是從圍牆跳進來的,沒人能把我拒之門外,就是這個江蘭蘭。”
“她看見我在車裡坐著,一句話不說把大門掛上了,我敲門,她也不開,你媽一把年紀了,問都不問就說我睜眼說瞎話,說話怎麼像噴屎似的?”
宋雲初眼睛一挑,啥都不鳥,一點沒客氣。
她回家目的是為了整頓家風,不是回來受氣的。
江老太氣的臉色蒼白,“這個死丫頭怎麼說話呢?你說話才像噴屎呢?”
她抬手要用柺杖打宋雲初。
陸雲澈眸色一暗,身形剛一動。
離老太太最近的江彬一把抓住了柺杖,一聲低吼。
“媽!差不多得了!如果不愛聽,可以回房間休息,不要再搗亂了!”
他把柺杖奪下來,憤然往地上一扔。
平時沉默的兒子突然當眾吼她,還把柺杖搶走扔了。
江老太心情從震驚到失望,又到拍著大腿,閉眼睛撒潑。
“哎呀,我不活了,這個家我呆不下去了!竟然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死丫頭攆我走~老江啊,我可遭罪了,你快把我帶走吧,我不想活了,我這是養了一個白眼狼啊……”
呵呵。
宋雲初旁邊看熱鬧,又是老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
江彬咬著牙說,“媽,您如果再這麼鬧,我就告訴姐姐,讓她把你接走,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啊……”
江老太太的哭鬧聲戛然而止,下一秒瞪眼睛大吼!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