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澈閉著眼睛說,“不換了。”
“甚麼?”
女護士驚訝的問,“你是重症患者,不能下床,嚴格臥床,不換尿管怎麼能行呢?原來的尿管不能用了。”
陸雲澈只說了兩個字,“出去。”
女護士擰著眉頭,“你這病人怎麼不配合治療呢?”
陸雲澈還是那兩個字,“出去。”
“哼!你不配合護士工作,我告呂主任去!”
女護士氣的一跺腳走了。
陸雲澈睜眼看著宋雲初,“你猜的真準,給我拔了吧。”
“好。”
宋雲初依言過去拔尿管,“你忍著點,拔,可能會有些疼。”
她提醒。
但是不提醒還好,一提醒,陸雲澈又警覺了。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還知道拔管疼?”
唔?
宋雲初意識到失誤,她又瞎編。
“因為那隻狗疼的,都叫了啊。”
話音剛落。
陸雲澈也發出一聲悶哼,俊臉泛紅。
“看,我沒撒謊吧?”
宋雲初把拔下來的尿管和尿袋扔進床邊的垃圾桶。
她靠近仔細看了看。
“哎呀,你的尿道口有點紅了。”
六零年代導尿管材質有點硬,新世紀就柔軟多了。
誰知。
陸雲澈見她的臉靠的這麼近,又活動心思了,壓低聲音說。
“寶寶,我真想你了,拿酒精消毒,幫我一下吧?”
嗡!
宋雲初腦子轟一下,這個男人不要命了嗎?
傷口沒癒合呢,這裡還發炎呢。
如果沒記錯。
陸雲澈已經第二次跟她提這種要求了。
宋雲初正想拒絕呢,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噓。”
她示意陸雲澈噤聲,“護士告狀,主任好像來了,你閉上眼睛。”
宋雲初剛給他提上褲衩,蓋好被子。
呂主任進來了。
此人年近中年,頭髮稀少,白大褂下的身材微微發福,告狀的女護士跟在他身後。
宋雲初沒說話。
呂主任走近病床看見陸雲澈閉著眼睛。
他挑眉看著站在病床旁邊的宋雲初,語氣溫和的問。
“病人家屬,我剛才聽護士說,陸副師不配合她的工作,因為甚麼?”
宋雲初又編瞎話,“呂主任,他受傷以後,一直心煩,情緒不穩定,剛才突然發脾氣把尿管拔下來,扔了。”
她指著垃圾桶。
“啊?”
呂主任驚訝的看了一眼垃圾桶,果然裡面有一個尿袋。
“這是病人自己拔的?”
他感覺某處都在隱隱作痛。
“是啊。”
宋雲初繼續編瞎話,“他說以後用尿壺,這個很不舒服,我說他也不聽,沒辦法啊。”
“這個……”
呂主任沉默片刻後,鄭重點頭。
“病人情緒不穩定可以理解,一位馳騁疆場的大將軍突然被束縛在病床上,哪也去不了,發脾氣也正常,行,用尿壺也可以,就是家屬以後要辛苦些了。”
“沒關係。”
宋雲初嘴角上揚,“主任,我是病人家屬,照顧他是應該的,不辛苦。”
“行。”
呂主任點頭,“那你勸他好好養傷,不要焦慮,不要煩躁,每天保持愉快的心情,也能加快促進傷口癒合,等化驗結果出來後,我們再談。”
“好。”
宋雲初點頭,“我一定勸勸他,每天保持愉快的心情。”
呂主任走了。
告狀的女護士也跟著走了,倔噠噠的。
宋雲初禮貌的送到門口,“主任再見。”
“好。”
王主任揮手走遠了。
宋雲初回來就對陸雲澈說,“今天換醫院折騰小半天,一定餓了吧?你先睡會覺,我去食堂打飯,看看這裡飯菜怎麼樣?”
她說完拿著三個飯盒離開病房,提醒自己,以後不能離他太近。
總生邪念。
陸雲澈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又看看還有傷口上的紗布。
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
……
半小時後,宋雲初端著三個飯盒還有一套病號服回來了。
剛進病房就發現陸雲澈看著她呢,眼神依舊幽深如墨。
“你怎麼不睡覺呢?”
宋雲初把房門關上,端著飯盒放在牆角小飯桌上,又把飯桌搬到病床上。
小飯桌是為病人吃飯特製的,放在病床上正好。
“傷的這麼重,一定要多休息,食堂伙食不錯,比西北軍區醫院強多了,還有雞湯呢,我給你打了一份,補氣血,還有一份肉絲炒豆芽,三個白麵饅頭。”
宋雲初說到這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病床下面。
嗯?
她眼睛一亮,有新發現。
“床頭好像可以調節升降的。”
宋雲初蹲下抓著金屬搖把,“嘩嘩譁”的搖,直到把床頭升到了八十度。
“哈哈,病床真能升降。”
陸雲澈的後背靠著床體,成功坐起來了。
宋雲初心情大好,看來轉來京城醫院的決定是正確的。
“不錯,不錯,這樣你就可以自己吃飯了,坐著傷口疼嗎?”
“不疼。”
在病床上躺了兩、三天的陸雲澈終於換了一個姿勢,心情也好些。
“不疼就好。”
宋雲初把剛領來的病號服給他換上了。
這回就好多了,他不會被護士佔便宜了。
宋雲初拿起床頭的溼毛巾給他擦手。
“好了。”
陸雲澈一手饅頭,一手湯匙。
宋雲初說,“慢慢吃,彆著急,如果不夠吃,我再給你打。”
“夠吃了。”
陸雲澈一個多月以來還是第一次與宋雲初平視,發現她有點瘦了,下巴更尖了。
“你最近很辛苦,多吃點。”
“好。”
宋雲初看著坐在對面的陸雲澈,眼睛有些溼潤。
不管是不是有床支撐,有床助力,他總算坐起來了。
宋雲初還發現他比出任務之前,清瘦了很多。
不一定因為受傷,也跟邊疆部隊的清淡飲食也有關係。
在邊疆部隊的一個月,陸雲澈肯定沒吃到肉。
唉!
宋雲初頗有些無奈,邊疆太遠,她也鞭長莫及啊。
“對了。”
宋雲初咬了一口饅頭,找到一個話題轉移情緒。
“你已經成功轉院,打電話告訴你的父母嗎?”
她徵詢陸雲澈的意見。
因為陸雲澈甦醒之後特意提醒宋雲初,不要把他受傷的事情告訴父母。
但是晚了。
宋雲初告訴陸雲澈,邊疆首長在他受重傷的第一時間已經跟父母聯絡過了。
你父母都知道了。
但你後來從死亡邊緣回來的訊息,邊疆首長也通知家裡了。
無法挽回。
但是。
宋雲初又說,亡羊補牢,尤為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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