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初氣呼呼的走了。
恨鐵不成鋼。
明明柳小林才是始作俑者,罪魁禍首,但到最後甚麼事都沒有。
梁招娣這個大傻子心甘情願的替她背黑鍋。
但是。
宋雲初離開必須經過門口的柳小林。
毫無預警。
柳小林突然伸出一隻手抓向宋雲初的臉。
想躲來不及了,指甲已經碰到肌膚。
幸好陸雲澈手疾眼快,一把扣住柳小林手腕,一掰。
指甲朝上。
“啊!”
柳小林發出一聲慘叫,手疼的鑽心刺骨,面露痛苦,臉色慘白。
“啊!”
宋雲初捂臉也發出一聲驚叫。
“你這個壞女人!竟然想毀我的臉!”
“啪!”
宋雲初甩手扇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又驚慌縮回手,轉身伏在陸雲澈胸口,好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打她的,嚇死我了。”
陸雲澈安慰,“不用怕。”
他一把甩開柳小林的手,寒光閃閃的鳳眸深處幽暗無邊,沉聲怒道。
“柳小林!知不知道在做甚麼?你是軍人,怎麼能欺負軍嫂呢?到底想幹甚麼?”
“我、我……”
柳小林清秀的臉龐在短短几秒之內換了好幾個表情。
又驚、又氣、又怒、又怕。
驚的是,毀容計劃失敗。
氣的是,讓宋雲初躲過去了。
怒的是又捱了這個賤女人一巴掌。
怕的是,陸雲澈眼裡嗜血的冰冷。
怎麼辦?
柳小林眼睛一紅,兩行清淚如小溪般滑落臉頰,委屈的說。
“陸雲澈,我從來沒想毀她的臉,剛才就想攔住雲初跟她道歉,你們誤會我了!”
說完,捂著嘴,頭也不回的跑出辦公室。
宋雲初在沒人看見的角度,撇了撇嘴。
呸!
裝甚麼委屈?
都是老中醫,玩甚麼偏方?
柳小林明明是因妒生恨,想毀她的臉,失敗了就弄出這齣戲。
鱷魚的眼淚。
該說不說。
陸雲澈反應真快,一把抓住,不然,她白皙細嫩的臉真容易被柳小林指甲刮傷。
因為不管在甚麼年代,除了鄉下女孩嫌指甲太長幹農活礙事,幾乎所有女人都喜歡留指甲。
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宋雲初十個手指都是長指甲。
好危險。
從宋雲初離開到柳小林抓臉,陸雲澈出手扣住怒斥,宋雲初甩耳光,到柳小林離開,這一幕雖然變化多端,卻只有短短十五秒。
楊團長呆住了,節奏太快,他都沒看清怎麼回事?
年紀大了。
反應速度有點跟不上。
宋雲初怎麼扇了柳小林一耳光?
小林還要道歉?
楊萬年忍不住問,“雲初,小林說甚麼道歉?”
宋雲初故裝驚魂未定,“團長,這麼回事,柳小林剛才伸手抓我的臉,被陸雲澈攔住了,我受到驚嚇,給了她一耳光。”
“在陸雲澈的責問下,柳小林說沒想抓我臉,是想給我道歉,但是哪有伸手道歉的?明明想抓我的臉!我剛才下意識保護自己,不是故意打她。”
她解釋。
“唉!”
楊萬年嘆氣,戴六零號帽子的腦袋明顯大了一圈。
“你們這些女孩子,真難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小林怎麼回事?看著挺穩重的孩子,怎麼這麼不省心呢?”
宋雲初看見團長一臉愁雲,“團長,沒事吧?我是不是闖禍了?”
她故作慌張。
剛才那巴掌,宋雲初是故意扇的。
柳小林竟然這麼惡毒!
竟然想毀她的臉?!
不能繞她!
楊萬年擺手,“沒事,沒事,我要求找柳小林談談,怎麼回事?胡鬧!”
他起身離開辦公室,找柳小林去了。
“我們也走吧。”
韓雲朵看完戲,領著她的女兒也要走。
宋雲初面帶微笑,“阿姨,您最好勸一勸招娣,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識人不善,這是人生大忌……”
梁招娣卻一把握住媽媽的手,翻了一個白眼。
“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用不著你管,媽,我們走。”
她倔哄哄的走了。
“哼!冥頑不靈,不見棺材不落淚。”
宋雲初看著梁招娣高高瘦瘦的背影,嘀咕一句。
陸雲澈垂眸看她撅著小嘴嘀嘀咕咕的,只覺得可愛。
“咱們也走吧,找個地方談談。”
“哦。”
宋雲初跟著他走出文工團。
他們面對面站在身邊十年樹齡的大槐樹下面,枝枝椏椏過濾的午後陽光,明明暗暗的投映在一高一矮的身體上。
陸雲澈幽深鳳眸投映著樹的光與影,“說吧。”
宋雲初閃了閃眸,“你怎麼知道我在團長辦公室的?真是無意聽見的嗎?”
她覺得不像。
陸雲澈回答,“不是無意聽見的,陳圓圓特意去營地告訴我的。”
“哦,我明白了,唉!”
宋雲初鬱悶的撓頭,“事情也是趕巧了,婆婆今天不是送了我們不少蜜餞嗎?我想送圓圓一袋,都是女孩,肯定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
“但是剛到聲樂部門口,就聽見那些成員在裡面嗶嗶我,說林幹事的報道把我寫的那麼好,照的那麼好看,都是因為林幹事喜歡我,後來還扯出私情來了。”
“我這時候沒太生氣,畢竟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再說女人都有嫉妒心,tmd也能理解,我就忍著聽她們還說甚麼。”
“這時候重頭戲來了,梁招娣竟然跟她們說我跟妹妹搶男人,還不要臉的爬你的床,我就忍不了了,這要是傳出去,我成甚麼人了?”
“我就進去跟梁招娣對峙,問她這件事聽誰說的?肯定有人造謠,但是她不說,柳小林也在旁邊打馬虎眼,我就拽梁招娣找團長,就這麼回事。”
宋雲初簡單的說了一遍,“幸虧我今天去了聲樂部,不然謠言就造出去了,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要把這些謠言扼殺在搖籃裡。”
陸雲澈聽完只問了一句,“你剛才哭是真哭、假哭?”
宋雲初不好意思了,扯唇假笑,掩飾尷尬。
“半真半假吧,有的是演戲的,如果女人一味強勢,會給團長留下咄咄逼人的印象,有時候眼淚是最好的表達方式,三個女人,不好對付。”
她是裝的?
陸雲澈嘴角輕勾,大手摸摸宋雲初的發頂,眸底流動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那我就放心了。”
他們站在大樹下面談心,卻不知,幾乎整個文工團的女孩子都齊刷刷的站在窗前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