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譚寶庫說，“孫小紅既然走了，那我也收拾收拾東西去東站客運吧。”
宋雲初轉頭說，“譚叔叔，我給你出主意，您可以想辦法引魏蘭芝下山，這樣就不用爬山了。”
經過今天這件事，譚寶庫在她心中形象徹底扭轉。
宋雲初也願意幫他減輕負擔。
譚寶庫擰眉，“怎麼引？”
宋雲初閃了閃眸，“就和剛才那個計策差不多，您花幾塊錢僱一個腿腳好的年輕人上山告訴魏蘭芝，說我生了重病，要死了。”
“她如果不下山，您就不用問了，肯定不是親生的，我這輩子也就不惦記她了。”
宋雲初也想借機試探一下魏蘭芝的內心。
譚寶庫問，“魏蘭芝如果下山了呢？”
“如果下山，說明她對我還有感情，還有良心，即便我不是她親生的，以後有機會，去山上看她，給她養老送終。”
宋雲初雖然是穿書，但也不是無情之人。
“好。”
譚寶庫豎起大拇指，“姑娘這個辦法好，我就按你說的做。”
大哥真有福氣，生了一個這麼優秀的女兒，聰明，還重情重義。
宋雲初笑的燦爛，“譚叔，那這次就辛苦你了。”
譚寶庫也笑眯眯的說，“孩子，我一點也不辛苦，命苦，我從小無父無母，大哥是我唯一的親人，大嫂丟孩子的痛苦，我看了也揪心。”
“但是這麼多年的辛苦沒白費，你竟然住在離京城最近的石莊，早知道，我就不到處亂走了，這些年一直往窮地方跑。”
“每個人都這麼想，所以就南轅北轍了，國內這麼大，找人本來就是大海里撈針。”
宋雲初理解，“還好，您發現了我頭上的玉簪，對了，譚叔叔，餘阿姨和江叔的夫妻感情好嗎？“
她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句。
譚寶庫神情凝重，“他們的感情本來很好，在孩子丟了以後，才產生了隔閡，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也不好說甚麼。”
宋雲初明白了，見好就收，“好，那您忙吧，我和雲澈回部隊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網兜。
“行。”
譚寶庫點頭，“那你們回去吧，在我去六臺山的日子裡，有時間過來看看，沒時間就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你阿姨。”
“其實就差個人證，宋姑娘，你們很可能是母女，眼睛非常像，人生有幾個二十年？你們已經錯過太多了，不要再留下遺憾。”
他還在苦口婆心的勸。
宋雲初抬腿就走，“譚叔，你說的這些我知道，要不，我也不會這麼關心阿姨啊，我們走了。”
譚寶庫笑著送客，“你說的也對，確實很關心了，慢走啊。”
他站在門口目送陸雲澈與宋雲初離開，直到看不見，這才回房間繼續收拾東西。
陳阿三推門進來，“老闆，您這次真要自己去六臺山啊？不用我嗎？”
“不用你。”
譚寶庫一邊往行李袋裡收東西，一邊說。
“大嫂一人住在這裡，我不放心，你每天早上去大嫂房間敲門問問，有甚麼需要的？”
“要不要打熱水甚麼的，買早飯，有點眼力見，大嫂出門，不管去哪，你都跟著，腿別懶，我回來聽大嫂說你不好，扣你工資。”
他最後還有一句威脅。
“是，老闆，您就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陳阿三滿口答應，誰都比譚老闆好伺候。
……
陸雲澈和宋雲初離開招待所，就返回部隊。
宋雲初一反常態，坐在二等上抱著陸雲澈的腰，小腦袋往後背一貼，閉著眼睛。
破天荒的。
她一路上，沒說話。
……
回到家後。
宋雲初進屋“噗通”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
呼！
她長出一口氣。
陸雲澈洗完手，進屋坐在宋雲初身邊，把零散碎髮捋在了耳後，白淨小臉如白玉生煙。
“你怎麼蔫巴了？累了？還是心情不好？”
宋雲初閉著眼睛，把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還蹭了蹭，找到相對軟和點的位置。
“我不累，就是心情有點不好。”
陸雲澈的心被她的腦袋蹭得亂七八糟的。
“心情為甚麼不好？”
他回家路上就發現她的異常，好像鋸嘴葫蘆似的。
一言不發。
“唉！”
宋雲初說話之前先嘆氣，“我萬萬沒想到江叔叔也是軍人，還參加過援朝戰爭，感覺之前的想法有點可恥。”
心理陰暗了。
陸雲澈眼睛盯著她頭髮上的玉簪子。
“深刻反思了？”
宋雲初點頭。
“是啊，我在招待所聽譚叔說了那段往事，深受震撼。”
她沒想到江叔叔這麼英勇，完美闡釋現戰場上一個都不能少的信念，為了營救警衛員，重回虎穴。
陸雲澈撫摸她的頭髮，“知道反思就是好同志，不要有心理負擔，你只是跟我說，又沒人知道。”
“話是這麼說，但心裡內疚，”宋雲初轉頭看他的臉，“但其他的推測應該沒問題。”
“嗯，我相信你。”
陸雲澈把她的玉簪拔了，頭髮頓時亂了。
“哎？”
宋雲初不解，“你怎麼把它拔下來了？”
陸雲澈說，“這個簪子太鋒利，有點危險。”
嗯？
危險？
宋雲初挑著妙目往他腿間多看一眼，明白了。
好吧。
她理解。
宋雲初腦袋離的遠了些，“除了這件事，還有些心煩，你說孫小紅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像杜鵑似的，餘阿姨是她姐姐啊，她怎麼忍心看著表姐骨肉分離的？”
陸雲澈拇指揉著她擰緊的眉心。
“你的猜測在沒有經過證實之前，就是杞人憂天。”
“我認為是，百分之九十正確。”
宋雲初堅持，“我還發現生在舊社會的人心似乎更復雜，不受道德約束，甚麼事情都敢幹，無法無天的。”
“人善不善良跟年代沒關係，遵守社會規則也跟年代沒關係，我爸我媽就很幸福，結婚三十多年了，從來沒吵過架。”
陸雲澈也舉例子。
“嗯？”
宋雲初驚訝，“你父母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吵過架？你有奶奶嗎？”
她認為凡是兒媳婦跟婆婆一起生活的，兩口子一定會吵架。
因為新世紀絕大多數夫妻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