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的問題沒解決,你們都不許走。”
馬桂花動作比兔子都敏捷,一點不像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宋雲初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她身體這麼好,完全可以上班掙錢,貼補家用。
但估計馬桂花也是好吃懶做的主,吃不了辛苦。
不然也不會賴賴唧唧的,來部隊作人。
饒是李忠勳從軍多年,性格秉節持重,淵沉似海,看見這一幕也猛然站起來,一聲怒斥。
“馬桂花!部隊這麼嚴肅的地方,豈容你胡鬧!來人,把她架出去,以後不許馬桂花踏進營地半步!“
他生氣了,從來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之人!
原本還很可憐她,丈夫兒子都不在人世了,唯一能掙錢的兒媳婦還找物件了,剩下一對孤孫寡奶,以後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但是剛才聽宋雲初一說,是馬桂花好日子不過,把兒媳婦打跑的,這不是腳上的泡,自己走的嗎?
不值得可憐。
如今看見她攔路不讓走,不想再縱容她了。
張三不吃死孩子,活人慣的!
李忠勳話音剛落。
“是!”
兩個荷槍實彈的軍人應聲而入。
一邊一個架著馬桂花的胳膊離開辦公室。
“我不走!放下我!”
她懸空的雙腿一陣亂蹬,但是如螳臂擋車。
兩位士兵反而加快腳步……只想快點把這個女人抬到軍營之外。
李忠勳聽見走廊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嚎。
“啊!老範!你在天有靈,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吧?啊!我不走!不走!讓我死在這裡,我要死在這裡,把我槍斃了吧!啊———”
李忠勳臉色鐵青,回頭看著身後的柳大山。
“等你媳婦從老家回來好好說說這個娘們,怎麼這樣呢?!信口雌黃!”
他跟柳大山發了兩句牢騷,揹著雙手憤然而去。
“哎,老李,你聽我說,我也不知道她這樣……”
柳大山也跟著走了。
劉政委去門口看了一眼,走廊裡除了陸雲澈的警衛員張德海,空無一人。
馬桂花不僅影沒了,瘮人的聲音也消失了。
劉政委這才回來坐在辦公桌旁的椅子上,看看陸雲澈,又看看宋雲初,無奈的說。
“陸副師長,宋姑娘,終於領教了吧?馬桂花就是個刺頭,我當政委十年,換了三個部隊,沒有一個像馬桂花這麼難纏。”
“我一見她,腦瓜子就大兩圈,烈屬身份特殊,打不得,罵不得的,馬桂花還動不動就拿犧牲老範做文章,天啊地的,一天跟叫魂似的,老範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劉政委倒苦水。
“政委,我送您一個字,善!兩個字,太善!”
宋雲初給他分析,“但是善要分人,馬桂花依賴慣了,部隊對她有求必應,幫她解決各種實際困難,馬桂花心裡越發覺得部隊欠她的。”
“然後,她要求就越來越高,越來越過分,部隊一旦解決不了,馬桂花就心生怨恨,政委,你聽過升斗恩,鬥米恨這個典故嗎?”
她認為劉政委肯定沒聽過,六零年代的知識獲得有侷限性。
果然。
“升斗恩,鬥米恨?”
劉政委看了一眼陸雲澈,搖了搖頭。
“沒聽過。”
宋雲初來了興致,“政委,我正好聽過這個典故,爺爺給我講的,很有哲理,就跟馬桂花的行為非常相似。”
宋雲初知道自己年紀小,說的話不好形成認同力。
為了讓政委願意聽她說,故意說是爺爺講的。
果然。
“你爺爺講的啊?”
劉政委多了幾分興趣,“那你說說,我聽聽。”
“好。”
宋雲初把椅子往前拽了拽,離的近些,留給陸雲澈一個後腦勺。
“古代有兩戶人家是鄰居,其中一家比較富裕,一家比較窮,忽然有一年,天降旱災,兩家的莊稼都顆粒無收,沒有收成。”
“窮人家一點錢也沒有,只好躺著等死,富人家有錢,他買到很多糧食,看窮人家可憐就送去一升米,救急,窮人家收到米後非常感激。”
“當窮人家用富人家的米熬過最艱苦的階段後,去富人家感謝,說話間談起明年種子沒有著落,富人家慷慨的說:這樣吧,我這裡的糧食還有很多,你再拿去一斗吧。”
“窮人千恩萬謝拿著一斗米回家,他兄弟卻說,這鬥米能做甚麼?除了吃,根本不夠我們明年的種子。”
“他家這麼有錢,就應該多送我們些糧食和錢,才給這麼點,上次給了一升,這次一斗,太摳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兄弟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傳到富人耳朵裡了,富人非常生氣,心想,白白送你這麼多糧食,不僅不感謝,還把他當仇人一樣記恨。”
“鄰居這家人太不是人了,以後有糧食,寧可餵豬也不給他們,於是,這兩家本來關係不錯的人,因為窮人家的不知道感恩成為了仇人,老死不相往來。”
“我爺爺還說,這個典故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想做善良的人一定要有度,如果對方是貪得無厭,又不懂感恩的人,我們就要收起善良,不要濫用善心。”
宋雲初說完了。
“嗯,對。”
劉政委豎起大拇指,“你爺爺說的很有道理啊,我不是背後講究人,馬桂花的行為確實有點對應典故里的窮人,她自從來到大院,事情可多了。”
“一開始說睡不習慣床,讓部隊改炕,我去後勤部門找到一個會盤炕的,炕盤完了,她又說沒有燒炕的柴火……”
他的話匣子一旦開啟,就滔滔不絕……
宋雲初認真傾聽,看來馬桂花做出的這些事情真把劉政委鬱悶壞了。
陸雲澈聽了一會兒,警衛員小張站在門外說了一句。
“報告!”
陸雲澈站起來了,“政委,這裡的事情解決了,我去回工作了。”
“好,你回去吧,剛才打擾你了,都是馬桂花胡說八道的,還把你媳婦呱嗒進來了。”
劉政委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有誤會就要解開,我走了。”
陸雲澈看了一眼聊興正濃的宋雲初,抬腿離開辦公室。
他問張德海,“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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