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青被他推開,胡亂抹了把臉,心卻猛地一緊。
不,不行。
這輩子,絕不能再上那趟大巴車
於是,在父親轉身去扶車把、幾個小夥伴嘻嘻哈哈準備爬上車斗的瞬間。
大孝子悄悄伸腳,在滿是碎石的泥地上一勾,同時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車身。
“哎喲!”
“媽呀!”
“秦青青你搞甚麼鬼?!”
驚呼聲中,連人帶車,嘩啦一下,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側翻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雖然溝不深,泥土鬆軟,但猝不及防的顛簸和狼狽還是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媽喲!今天真是黴翻了!”一個哥們兒捂著摔疼的屁股哀嚎。
“秦青青!你是不是睡傻了?!”閨蜜頂著幾根草屑,氣得跳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抱怨聲四起。
只有秦青青,站在溝邊,看著下面一片混亂卻無人真正受傷的場景,忽然仰頭,暢快地大笑出聲。
笑聲在清晨的山村裡顯得格外清亮,甚至有點沒心沒肺。
他利落地跳下溝,一邊伸手把齜牙咧嘴的小夥伴一個個拉起來,一邊笑嘻嘻地安撫:
“沒事沒事!哎呀,意外,純屬意外!人沒事就好!這下趕不上這班車了……咱們等下一班好了!”
上雲宗·晨曦
“小慈,小慈?該醒醒了。”
床上的小姑娘蜷成小小一團,聞言只是咕噥著翻了個身,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柔軟的被窩裡:“唔……孃親,困~再睡一會兒嘛……”
床邊的女子眉眼溫柔,見狀眼波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佯裝惋惜:“哦~這樣啊,我們小慈還想睡?那……孃親今天可就不帶某人去城裡買桃花酥了哦。”
“甚麼?桃花酥!”
被窩裡的沈慈瞬間像被注入了活力,一個骨碌就坐了起來,烏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正對上自家孃親葉書吟那含著促狹笑意的眸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又被騙了,小嘴一扁,張開手臂就撲進孃親懷裡,小腦袋在葉書吟頸窩蹭啊蹭:“嗚嗚嗚……孃親最壞了,又騙我!”
葉書吟被女兒蹭得心頭髮軟,伸手輕輕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小懶貓,孃親不這麼說,你怕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快些起來,你師兄和你哥哥的劍,都已經練了好幾輪了。”
沈慈這才不情不願地撅了撅嘴,但桃花酥的誘惑力實在太大:“知道啦……但是桃花酥……”
“少不了你的,”葉書吟無奈搖頭,笑意卻更深,“小饞貓。”
得了保證,沈慈立刻眉開眼笑,動作麻利地掀開被子跳下床,火速開始梳洗,生怕去晚了酥餅鋪子就賣光了。
上雲宗練武場
晨光熹微,灑在寬闊的練武場上,容淵和洛星堯正一左一右,耐心地糾正著沈清澤的出劍姿勢,少年沈清澤神情專注,雖然略顯生澀,但一招一式都學得極為認真。
“手腕再沉三分,力貫劍尖,心隨劍走。”容淵的聲音溫和而清晰。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清脆,帶著滿滿朝氣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哥哥!大師兄!二師兄!!”
三人聞聲齊齊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嫩黃色衣裙的小小身影,正像只歡快的小蝴蝶般朝他們飛奔而來,頭上兩個小發包隨著她的跑動一顛一顛,小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正是沈慈。
“小慈!”
“師妹!”
三人臉上瞬間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方才練劍時的嚴肅氛圍一掃而空。
沈慈目標明確,直直撲進了大師兄容淵的懷裡,仰起小臉,滿是期待:“大師兄,大師兄!我今天也要學劍!”
容淵穩穩接住她,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昨天是誰抱著劍喊累,鬧著說再也不學了?”
“就是就是,”少年洛星堯也蹲下身,與沈慈平視,語氣是理所當然,“師妹這麼小,哪用得著吃這些苦?以後有二師兄在,誰敢欺負你,二師兄第一個不答應!”
旁邊的沈清澤更是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拍著胸脯保證:“沒錯!小慈是哥哥最寶貝的妹妹,哥哥一定會好好修煉,變得超級厲害,以後保護小慈!小慈只要每天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地長大就好了!”
沈慈被三個哥哥圍在中間,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呵護,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心裡像是被暖洋洋的糖水泡著,甜得冒泡。
她歪了歪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那……我今天先吃桃花酥,明天再跟大師兄學劍,好不好?”
稚氣的話語,引來哥哥們一陣無奈又縱容的輕笑,練武場的清晨,因這抹小小的亮色,而充滿了生機與暖意。
葉書吟帶著小小的沈慈,還有少年容淵、洛星堯和沈清澤,一同前往赤霄城。
沈慈被容淵穩穩抱在懷裡,小腿無憂無慮地晃悠著,小臉上寫滿了雀躍,嘰嘰喳喳地說話。
然而,走著走著,沈慈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扒著容淵的肩膀,探頭向前望了望,疑惑地歪了歪頭:
“咦?孃親,大師兄……這好像不是去赤霄城的路啊?”
葉書吟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未停,容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洛星堯和沈清澤也沉默地走在兩側,無人回答她的問題。
沈慈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她眯起眼睛,努力看向前方逐漸清晰的景象,路的盡頭,不再是人煙稠密的城郭,而是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三個蒼勁有力的古篆大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
“雲、涯、渡。”
這是甚麼地方?沈慈從未聽說過。
她猛地扭過頭,想向身後的孃親和師兄們問個清楚,卻忽然發現。
周遭不知何時已瀰漫起濃重的雲霧,剛才還近在咫尺的孃親、大師兄、哥哥和二師兄,全部消失不見了!
“孃親!大師兄!”
“哥哥!二師兄!”
“你們在哪兒?別丟下小慈!”
沈慈慌了,心臟怦怦直跳,稚嫩的呼喊聲在無邊無際的雲霧中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包裹住她。
她憑著直覺在濃霧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