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澄氣息陡然轉冷,往前半步,聲音銳利:“玉衡,你要強行動手?”
他直視著玉衡長老,“你今日在此,可是代表整個雲頂宗……要與本尊結仇?”
結仇二字如驚雷炸響。
玉衡動作忽然僵住,他死死盯著墨澄,眉宇間翻湧著不甘與忌憚,周身狂暴的靈壓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終是緩緩消散。
空氣凝固,夜風沉寂。
他的確不敢……
雲川眼見局勢劍拔弩張,心中一凜,急忙上前一步,朝著墨澄深深一揖:“仙尊息怒!玉衡長老性子剛直,言辭或有衝撞,但絕無惡意!我等此來,真的只是想請您回宗,將舊事理清,絕非有意與仙尊為敵!”
墨澄眉宇間已顯不耐:“本尊早已言明,與雲頂宗再無瓜葛,話已至此,無需多言。”
他目光掃向玉衡,語氣轉冷,“怎麼,玉衡長老還想動手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凜冽徹骨的寒意自墨澄周身爆發,如同極北之地的萬年玄冰瞬間降臨,寒意精準地避開了沈慈,卻如潮水般向四周的雲頂宗眾人席捲而去。
“嘶——!”
除了修為深厚的玉衡長老臉色微變,勉強運功抵禦,其餘弟子皆如墜冰窟,瞬間凍得臉色發青,渾身瑟瑟發抖,連牙關都控制不住地格格打戰,運轉的靈力都幾乎被凍結。
雲川強忍著刺骨的寒意,牙齒打架,聲音發顫地看向玉衡:“長……長老!弟子們……受不住了!不如……先……先回宗再議?”
玉衡長老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惡狠狠地瞪了墨澄一眼。
“哼!”他重重一甩衣袖,“墨澄!你……好自為之!今日之事,雲頂宗記下了!我們走!”
說罷,他再不停留,周身靈光一卷,裹挾起那些幾乎凍僵的弟子,化作數道流光,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最後一點靈光也看不見了,墨澄才緩緩收斂了周身那駭人的冰寒威壓。
“墨大哥,那個玉衡長老看起來不是甚麼善人,他們還會不會再回來找你麻煩啊。”
沈慈有些擔憂地問道,墨澄轉過頭,眼上的素紗隨風飛揚,他聲音裡有些驕傲:“你忘了,我們住在甚麼地方,修羅山。”
“外人不敢輕易踏足。”
沈慈仰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雖然隔著那層素紗,只能隱約窺見其下挺拔的鼻樑和眉毛,她知道,紗綃之後,一定是一雙極為好看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師尊秦青青曾懶洋洋地躺在搖椅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跟她八卦:
“墨澄那小子啊,天生生了一雙窺天瞳,不是甚麼好事,那雙眼睛能輕易看穿迷障,也能瞥見人心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醜得像蛆蟲一樣的東西,他自己嫌膈應,就老戴著那層素紗,嘿,還在上頭施了法術,隔絕窺探,這不純純掩耳盜鈴嘛!”
當時的沈慈聽得似懂非懂,好奇地問道:“欸?那不是和老夜有點像,他也看得見。”
秦青青翻了個白眼,“那不是一個級別的,墨澄可是天生地長,後天因為受刺激覺醒,夜冥霜那個死變態,是他自己練的,以此為樂。”
沈慈只抓住了重點,墨大哥的眼睛很特別,而且他不開心。
她扯了扯秦青青的袖子,小聲問:“那……師尊,有沒有別的甚麼辦法,可以幫墨大哥……取下素紗?讓他不用總戴著。”
原本癱得像沒骨頭的秦青青,聞言竟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眼睛唰地亮了,湊近她,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嘿嘿,你還真問對人了,辦法嘛……還真有一個。”
……
“阿慈?阿慈?”
熟悉的呼喚將沈慈從遙遠的回憶里拉回,她晃了晃神,連忙應道:“誒!墨大哥,我在呢。”
墨澄已不動聲色地接過了御劍的控制,平穩地穿梭在雲層之中,他微微側首問道,“方才想甚麼呢?如此入神。”
沈慈眼珠一轉,唇邊綻開一個狡黠又神秘的笑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墨大哥,過些日子……我準備了一份大大的驚喜要給你!”
“驚喜?”墨澄微微挑眉,似乎覺得有趣,“你哪天不在給我驚喜?”
“哎呀!這次不一樣!絕對不一樣!”沈慈急急強調,又得意又期待,“我保證,你見了肯定會高興的!”
夜風拂過,吹動她頰邊的碎髮,也吹動了墨澄眼前的素紗,他雖看不見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神,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語氣裡那份雀躍與認真。
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方才因雲頂宗之人而凝滯的冷意徹底消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而溫軟的笑意,彷彿春冰化水。
他聲音柔和,“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修羅山後院。
蕭烈和大花正並排坐在石凳上,撐著腦袋,百無聊賴地望著入口的方向,一瞥見墨澄和沈慈御劍而歸的身影,兩人頓時眼睛一亮,幾乎是跳了起來,滿臉欣喜地迎了上去。
“阿慈!你可回來了!”花花撲扇著翅膀飛撲過來,親熱地挽住沈慈的胳膊,語氣卻是十足的埋怨,“你個死鬼!出去這麼久!”
沈慈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彈了一下花鳳凰華麗的冠羽:“花花,你給我好好說話!跟誰學的這調調!”
另一邊,狼耳微動的蕭烈則探著頭朝他們身後張望,粗聲粗氣地問:“欸?你們……不是去找君君了嗎?人呢?”
沈慈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嘆了口氣,有些蔫蔫地道:“君大哥那邊……情況有點複雜,他家裡一時說不清,明天我再找機會去看看他。”
她甩甩頭,似乎想把君家的煩心事暫時拋開,轉而看向兩位夥伴:“對了,蕭大哥,花花,我讓你們打聽的浮生泉,有訊息了嗎?”
提到這個,花花立刻來了精神,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沈慈,用翅膀尖指了指後山某個方向:“嘿嘿,根據小吱吱它們家族這幾個月不辭辛勞,翻山越嶺,掘地三尺的查探和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