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心頭!
他不是要代勞,他是要沈慈親自了結這段血海深仇,他要她用仇人的血,洗淨前世的屈辱,親手斬斷那束縛她道心的枷鎖!
沈慈的手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洶湧澎湃、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恨意與決絕,玄劍在她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也在渴望著仇敵的血。
蔣明霽驚恐地瞪大雙眼,掙扎著想向後退,卻因斷臂重傷無力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冰冷的劍尖指向自己的咽喉,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沈嶸大驚失色,厲聲喝道:“小慈!不可!他是你師門長輩!你豈能弒殺尊長?!”
然而夜冥霜只是微微側頭,對著上雲宗眾人的方向,輕輕吐出兩個字:
“聒噪。”
下一秒,無形的力量如同最堅固的枷鎖,上雲宗所有人,包括沈嶸、葉書吟在內,如同被瞬間冰封,維持著呼喊或驚恐的表情,動彈不得,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
絕對的寂靜中,只剩下夜冥霜那幽冷如魔咒的聲音,在沈慈耳邊緩緩流淌:
“我知道你恨他……”
“你的心,從見到他的第一秒起,就不再清澈……”
“殺了他……”
“唯有他的血,才能讓你的心重新幹淨。”
沈慈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玄劍幾乎要脫手而出。
殺人嗎?染血嗎?
不……她重生歸來,只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想要遠離他們,好好活下去……除了沈清瑤,她沒想過一定要奪走誰的性命……
“阿慈……”桃夭夭看著沈慈蒼白的小臉和劇烈顫抖的手,忍不住輕聲呼喚,眼中滿是擔憂。
步染塵更是直接上前,試圖阻止:“你不要逼她!她還是個孩子!她才八歲!怎麼能讓她手上沾血?!”
“砰!”
一聲悶響,步染塵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動作,整個人便如遭重擊,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一棵古樹樹幹上,滑落下來,一時難以起身。
夜冥霜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沈慈,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
“八歲?”
“有些債,有些恨,與年齡無關。”
“選擇權在你,是帶著這腐骨之蛆般的恨意苟活,還是……斬斷它,得大自在。”
劍尖,距離蔣明霽的喉嚨,只有一寸。
沈慈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
殺,還是不殺?
夜冥霜的蠱惑還在繼續,聲音低沉,卻字字誅心:“阿慈……你難道就不為你的師兄師姐們想想嗎?”
他瞥了一眼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蔣明霽,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
“這種人,你指望他能改過自新?今日若放虎歸山,他日他捲土重來,我可未必能護你一世周全,若到時……他不敢動你,轉而對你身邊這些珍視的人下手呢?”
“你的師兄,你的師姐……他們擋得住嗎?”
沈慈猛地睜大了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不……不可以!絕對不能牽連師兄師姐!
“殺了他。”
“殺了他。”
那聲音帶著魔性的力量,撞擊著她的心神,讓她靈魂都在震顫,她緩緩地,幾乎是憑藉著一股本能,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玄劍,冰冷的劍尖顫抖著,對準了蔣明霽的心臟。
後者驚恐萬狀,涕淚橫流地向後蹭著,語無倫次地哀求:“不……不要!小慈!我是你師長啊!我看著你長大的!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小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夜冥霜!”
一聲清越卻隱含怒意的斷喝如同玉磬敲響!
一襲白衣身影如同驚鴻般驟然出現,與此同時——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沈慈手中的劍,猛地朝前刺了出去!
“小慈!”
“阿慈!”
“蔣峰主!!”
各種驚呼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劍尖並未刺入心臟。
那玄劍,精準地、狠狠地,洞穿了蔣明霽的丹田氣海!
鮮血汩汩湧出。
蔣明霽發出一聲淒厲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瞬間萎頓下去,修為如同退潮般從他體內瘋狂流逝。
這一劍,不足以致命,卻徹底廢了他的修行根基,又斷了一臂,此生此世,他只能成為一個不能自理的廢人。
沈慈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冷汗,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她看著蔣明霽那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聲音帶著脫力後的微顫,
“上一世……你毀我丹田,這一世……以牙還牙……”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那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此刻已落在沈慈身側,他先是冷冷地瞥了夜冥霜一眼,隨即目光落在沈慈驚魂未定的小臉上時,瞬間化為了難以掩飾的心疼。
“阿慈。”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沈慈才彷彿從一場噩夢中緩緩回過神,她抬起頭,看向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看向那張清俊出塵的臉,鼻尖一酸,帶著點委屈的鼻音輕聲喚道:“墨大哥……”
墨澄心疼地蹲下身,與她平視,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額頭上密佈的冷汗,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嗯,我來了。”
“小豆芽!”
“阿慈慈!”
兩道風格迥異卻同樣帶著急切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只見一玄衣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與一絳紫錦袍、眉眼風流含笑的男一前一後,如同流星般疾馳落地!
兩人看到眼前這混亂的景象:蔣明霽倒地哀嚎,沈慈持劍喘息,夜冥霜抱臂而立,先是一愣。
隨即,江晏那雙眼瞬間瞪大,一個箭步衝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擋在沈慈身前的夜冥霜,語氣誇張地嚷嚷道:“握草!夜冥霜你個死變態!你怎麼會和我家小豆芽在一起?!是不是你把她拐到這種鬼地方來的?!”
被推開的夜冥霜身形紋絲不動,只是青衫微漾。
他挑了挑眉,語氣慢悠悠,帶著點欠揍的得意:“拐?方才若不是我及時出現,你的小豆芽,恐怕已經被人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