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賀淵的這句話,紀書玉當然不會多說甚麼了。
“既然要請二嫂來幫忙,總不好讓人白辛苦一場,該有的心意還是要到的。”
賀淵頷首,手中動作未停,依舊細緻地為她揉按著因懷孕而略有些浮腫的雙足。
她的腹部雖然才顯懷不久,他卻如臨大敵,恨不得將所有辛苦都代她受過。
他只希望他的書玉能舒心些,再舒心些。
夜晚,兩人躺在新家的床鋪上。
周遭是陌生的環境,卻因彼此的存在而充滿了令人心安的氣息。
不同於賀家大院的喧鬧與拘束,這方小小的天地只屬於他們二人,以及未來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書玉,眼下只能先讓你住在這裡,委屈你了。但我跟你保證,以後一定會讓你住上更好的房子,過更好的日子。”
賀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而真摯。
紀書玉側過身,撫過他的臉頰,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
“我相信你,不過好日子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奮鬥來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也會努力,把我們的小家經營得越來越好。”
既然命運讓她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紀書玉,她便絕不會辜負這份新生。
她要在這裡,活出自己的精彩。
賀淵心中激盪,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第二天,賀淵到部隊後,便將溫居宴請的訊息告知了幾位交好的戰友同僚。
眾人紛紛笑著應承,還說一定會前來沾沾喜氣。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林菲菲耳中。
她聽說賀淵不僅分到了宿舍,還要熱熱鬧鬧地溫鍋請客。
這個訊息,讓她嫉妒的發狂,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在這裡因為那封匿名信,日夜難安,生怕舊事被揭,他們卻春風得意?
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封舉報信一定與紀書玉脫不了干係。
可她究竟是怎麼知道她在來海島之前的事情的?
林菲菲心亂如麻,心中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逼瘋。
紀書玉覺著火候已到,不再猶豫。
她找了不同的信紙信封,變換筆跡。
將那份舉報林菲菲當年因為嫉妒競逐主角之位。
故意潑水致競爭對手摔傷,最終遺憾告別舞臺的材料,謄抄了數份,分別寄給了文工團的幾位主要領導。
這一次,林菲菲可沒能力攔截這些信了。
幾封舉報信交出去,風波乍起。
被刻意掩埋的舊事,驟然揭開,迅速引起了軒然大波。
競爭雖常有,但如此惡劣傷人、斷送前程的行為,已經觸及了底線。
文工團的領導高度重視,立刻嚴肅地找林菲菲多次談話核實情況。
原本還在暗自盤算、試圖尋找紀書玉麻煩的林菲菲,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懵了。
證據鑿鑿,流言四起,她百口莫辯,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狼狽之中。
紀書玉才不管林菲菲怎麼樣。
她也是自食惡果,真要是清白,也不會被她挖出來這麼多事情了。
這天,紀書玉從供銷社回去,她剛跟王主任談了一批新貨。
等過幾日,給王主任送過去樣品。
在路上,被林菲菲給攔住。
“紀書玉,舉報我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林菲菲雙眼通紅,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狼狽,和當初那個精緻小美女,完全不一樣。
“哦,你是說,那幾封,匿名信?”
紀書玉哦了一聲,瞬間瞭然:“是啊。”
林菲菲沒想到紀書玉應答的這麼爽快,她想上前,卻被腳底下的石頭絆倒。
踉蹌了幾步,她看著紀書玉道:“為甚麼!你為甚麼要舉報我?!”
“為甚麼?你問這個問題,好可笑,你手都伸到我這兒來了,我還要繼續慣著你?”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覬覦一個有婦之夫,要不要臉呢?”
紀書玉挑眉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女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涼薄。
“林菲菲,真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還問她為甚麼,難道她就要站在這裡被她打嗎?
“我沒有!”
林菲菲尖叫著反駁:“我對賀淵只是欣賞!是你自己心胸狹隘,容不得別人靠近他!”
“欣賞?”
紀書玉嗤笑一聲,上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欣賞,就是主動獻殷勤,讓大家都知道,你有多欣賞我丈夫,是吧?”
周圍已經漸漸圍了幾個路人,有人認出林菲菲是文工團的,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原來是她啊,聽說被舉報耍陰招害同事呢……”
“看著挺斯文的,沒想到這麼壞……”
這些竊竊私語讓林菲菲臉色慘白。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紀書玉。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嫁給賀淵,這一切都是我的!我本該在文工團順風順水!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說著,她突然瘋了似的撲向紀書玉,想要撕扯她的衣服。
紀書玉早有防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伸手穩穩扶住自己的小腹。
手中的電擊棒已經蓄滿了電,懟著林菲菲就是一頓電。
林菲菲手腳酥麻,沒法兒再動。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牢牢抓住了林菲菲作亂的手。
“你想幹甚麼?”
賀淵的聲音帶著寒意,他剛從部隊回來,遠遠就看見圍了一群人,走近才發現是林菲菲在糾纏紀書玉,瞬間臉色鐵青。
林菲菲被他抓得手腕生疼,抬頭看到賀淵護在紀書玉身前的樣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賀淵,你看她!她冤枉我,舉報我,還在這兒顛倒黑白!”
“教訓她?”
賀淵眼神冰冷,甩開了林菲菲的手。
她跌倒在地上,聽著賀淵冰冷的話。
“我看你才是有病,我教訓我媳婦兒?當初我就警告過你,離我們遠點,是你自己不聽。現在自食惡果,還有臉在這裡撒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林菲菲的聲音越來越弱,看著賀淵毫不掩飾的厭惡,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從來都只是一個令人厭煩的麻煩。
這時,文工團的兩個幹事匆匆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林菲菲同志,團里正找你呢,跟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