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一看小周這反應,心裡樂開了花,趕緊又添了一把火。
“可不是嘛,她現在可是風光無限,走路都帶風,仗著攀上了王主任,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我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特地來找你商量商量,怎麼給她點顏色看看。”
林菲菲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嘆氣。
“唉,周同志,你是不知道,她這人手段厲害著呢,我們……我們也是吃了她的虧,才想著找你聯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小周果然被激得火冒三丈,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她家供貨商的資格被紀書玉撬了,這簡直是在挖她家的根。
這份羞辱她一直記著呢。
“聯手?怎麼聯手?”
小周冷哼一聲,眼神裡全是怨毒:“那個賤人現在有人撐腰,得意得很。”
“她得意不了多久。”
李翠花搶著說,臉上露出狠毒的笑容。
“我們打聽過了,她最近在幫供銷社盤賬,咱們可以從這裡下手……”
三個女人立刻腦袋湊到一起,嘰嘰咕咕地密謀起來,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紀書玉身敗名裂的場面。
晚上賀淵回來,看到紀書玉正在做東西。
她手裡拿著個針線簍子,一邊的煤油燈照亮了這方寸之地。
賀淵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燈下專注的身影。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門邊的掛鉤上,目光卻始終落在紀書玉身上。
只見紀書玉手指靈巧地穿梭在布料與針線之間。
她繡的是一朵綻放的梅花,花瓣的紋路細膩逼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布面上飄落。
紀書玉今天剛用積分兌換了一個技能,叫做巧手翻飛。
這會兒正在試探這個技能呢。
不愧是系統出品,這玩意兒簡直不要太好用。
紀書玉可不會甚麼針線活,可現在她繡出來的東西,卻十分好。
跟外面賣的似的。
賀淵問了句,她在做甚麼,紀書玉說是給他把之前壞掉的衣服修補下。
他這才注意到,紀書玉手中拿著的,是自己的衣服。
原本破洞的地方被她構成了一朵梅花,卻不突兀,相得益彰。
“我聽說媽今天去找了李翠花。”
聽到賀淵的問話,紀書玉抬起頭,手裡的針線卻沒停,靈活地又繡下一瓣梅花。
“嗯,媽帶著四弟五弟去了。”
她語氣輕鬆,好像說的不是甚麼大事。
“李翠花今天來找我麻煩,被我懟回去了,媽是聽說了,氣不過,去幫我找場子了。”
之前李翠花是賀江媳婦兒,大家對她多容忍。
現在她可不是賀家的兒媳婦兒了,誰還願意受她的氣。
當然群起而攻之了。
賀淵眉頭皺了一下,走到她身邊坐下。
煤油燈的光暈柔和地照在她側臉上,顯得特別溫柔。
“她動手了?”
賀淵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關切。
他知道自己這個前大嫂的潑辣勁兒。
“她想動手來著。”
紀書玉撇撇嘴,揚起下巴:“不過沒得逞,反而讓我先甩了一巴掌,放心吧,我沒吃虧。”
賀淵看著她這小模樣,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正在繡花的地方,粗糙的布料因為她的巧手而變得格外不同。
“媽去鬧一場也好,讓她知道賀家沒人縱著她,以後也能少來煩你。”
他頓了頓,看著紀書玉專注的側臉,燈光下她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
紀書玉這才停下針,扭頭看他,眼睛帶著笑:“你竟然沒說我潑辣?”
她可是當眾甩了李翠花一巴掌呢。
“為甚麼要說你潑辣?你有自保能力挺好的。”
賀淵笑著說了這句,至於其他的,他來做。
他得給李家人一點好看,讓他們先自己狗咬狗。
不然李翠花只會盯著書玉。
她晃了晃手裡的衣服,邀功似的展示那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你看,我把你衣服補好了,好看不?保證比你原來還精神!”
賀淵看著那朵彷彿帶著清香的梅花,又看看眼前笑容明媚的小女人。
心裡劃過暖流。
他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嗯,好看,你手真巧。”
他沒見過誰補衣服能補出這麼精緻的繡花來。
他這個新媳婦,好像總是能給他驚喜。
紀書玉被他誇得開心,重新低下頭,一邊收線一邊說:“好了,搞定!你試試看合身不?”
她完全沒把李翠花和林菲菲可能憋著的壞水放在心上。
反正她有系統在手,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賀家人又明事理、肯護著她。
那些人要是再敢來招惹,那就放馬過來唄!
看最後倒黴的會是誰!
本來紀書玉也想先出手,但是她現在沒那麼多精力,兼顧供銷社和他們。
而且先發制人,會顯得她沒理,現在這個年代,一做點甚麼,就會被人無限放大。
這個海島就這麼大點地方,真要是做了甚麼,傳的很快。
倒不如等他們先手,她見招拆招。
賀淵試了試紀書玉補好的衣服,果然非常合身。
那朵梅花更是點睛之筆,讓他這件舊衣服彷彿成了件新潮的款式。
他看著燈下巧笑嫣然的紀書玉,心裡軟成一片。
但想到李翠花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擾,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光。
光是母親去警告恐怕還不夠,有些人,不吃到實實在在的苦頭,是不會長記性的。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李家那個大哥,李鐵柱,好像在島上的漁業生產隊裡負責維修保養漁船發動機?”
紀書玉正收拾針線簍子,聞言抬頭,有些疑惑:“好像是吧?聽說他懂點機器。怎麼了?”
她敏銳地感覺到賀淵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賀淵神色平淡,語氣卻很冷。
“沒甚麼,就是覺得他這份工,可能幹不長遠了。”
紀書玉眨眨眼,瞬間明白了。
賀淵這是要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掐準了李家的根兒。
在島上,能在漁業隊有個技術活,那是相當體面和實惠的工作。
李鐵柱仗著這點,沒少嘚瑟。
這工作要是丟了,李家等於塌了半邊天。
她心裡小小地哇哦了一聲,表面上卻只是點點頭,非常自然地說。
“哦,那樣啊,維修發動機責任重大,技術要求高,出點差錯也難免。”
賀淵見她一點就通,絲毫沒有婦人之仁,心裡更是滿意。
“嗯,是難免。”
賀淵淡淡應了一句,彷彿只是在談論海上的風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