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營業額有兩千六百多。”曹敏晃了下裝錢的袋子，“沒想到一個小攤位竟能賣這些錢！”
曹敏攤位賣的是童欣顏家服裝廠的貨。
看著今天的客流量，童欣顏心裡有數，九十年代，從十幾歲的年輕人到五十歲的中年人，都愛添置新衣，也捨得在打扮上花錢。
“這才剛開業，雖然市場提前做了宣傳，但周邊縣市很多人還沒聽說，尤其是那些開店的，經過口口相傳，往後這些人到遠東拿貨，這市場才算真的火起來。”
“今天市場裡也人擠人。”曹敏笑意更濃，“今天拿貨的就五份，剩下的全是零售，日後拿貨的人肯定越來越多。”
童欣顏：“別看就這麼個不起眼的小攤位，真幹好了，百萬、千萬都不是夢。”
“我信！”曹敏用力點頭，眼裡亮著光，“等二期建好了，我再租個攤位，到時候三處買賣在手，日子就徹底有保障了。”
她忽然收住笑，語氣裡帶著股狠勁：“萬一莫世承那蠢貨在外面混不下去，就讓他回來帶孩子、守攤子賣衣服！”
童欣顏彎著唇笑：“我看行。他文化高，帶孩子正好，也省得你操心。”
前陣子，莫世承跟白宇帆雙雙辭了職，一股腦扎去了鵬城闖事業。
莫世承辭職這事兒，曹敏心裡有點過意不去，童欣顏倒看得通透，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這年月，經濟大潮裹著機遇四處湧，年輕人有想法、想甩開膀子幹出番名堂，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像國基資訊科技科技公司，第一批老員工裡，有能力的早坐上了管理崗或團隊帶頭人的位置，薪資更是同行業的十幾倍。
可即便如此，跟那些自己當老闆闖出名堂的人比，收入還是差了截，畢竟“打工”和“創業”的天花板，從來不一樣。
只是誰都清楚，創業哪有穩賺的道理？成功與失敗往往對半開，不是人人都能撞上好運氣。
曹敏回屋放錢袋，拿著個大牛皮紙信封交給童欣顏。
曹敏回屋放好錢袋，取了個大牛皮紙信封，交給童欣顏。
“姚家乾的缺德事不少，小七打聽到還有命案，還需要些時間查證。”
曹敏傍晚去保鏢那兒取材料，信封裡的內容沒看，單聽保鏢轉述幾句，就恨得牙癢癢。
童欣顏沒急於開啟信封，叮囑：“讓小七謹慎點，不可操之過急，慢慢查。”
曹敏應道：“小七機靈，身手好，他心裡有數，會注意的。”
“陽寶他們在這邊住到開學，你回家陪陪孩子。莫世承不在京城，倆孩子全指望老人照看，孩子也想你們倆。”
一提起莫世承，曹敏就恨不得一腳踹飛他，辭職前連跟她商量都沒商量，還是陸總打電話來，她才知道這事兒。
“孩子爺爺奶奶照顧得挺好的。月初五妞要去羊城拿貨，我也跟著去看看，順便跑幾家廠家。要是貨合適，往後直接打電話發貨，等回來時我就直接回京城了。”
童欣顏說：“正好去鵬城，瞧瞧莫世承他倆的事業幹得怎麼樣。”
“他跟我說，自己瘦了一圈，那邊太陽毒得很，人也曬黑了。”曹敏也跟著笑，“我倒要去看看，他倆是不是在橋洞底下要飯呢，把自己整得這麼狼狽！”
聽曹敏這麼說，童欣顏直接笑出了聲：“他倆不是開店賣BB機、賣電子產品嗎？又不是去工地上搬磚，太陽毒不毒辣，跟他們能有甚麼關係！”
曹敏道：“誰知道他是不是報喜不報憂？才半個月就瘦了一圈，估摸著心裡壓力不小，外頭哪有那麼好混。”
童欣顏沉吟片刻，說道：“讓他們別總盯著BB機做，那邊幹這行的太多了，而且電子產品更新換代太快，很容易被淘汰。”
她頓了頓，又補充：“他倆本就是資料程式和電子工程出身的工程師，該拾回老本行，自己程式設計、做產品設計，開發點新東西。
那邊電子廠多，只要有圖紙，找工廠代工生產不難。真能做出一兩個優質新產品，再把推廣跟上，就能慢慢起步了。”
曹敏連忙摸出筆和紙，一邊攤開一邊說：“姐，你剛才說的再重複一遍唄？我好記下來。莫世承那專業我不懂，這些技術上的話，我聽著也迷糊。”
與曹敏談完，童欣顏回書房看材料。
此前姚家惡名她只聞傳言，此次正面接觸後，便讓陸江辰從京城派來一名生面孔到河原，暗中展開調查。
小七則主動製造了兩次偶遇，幾番來往，成功與姚老大的一位心腹，此人目前在姚家歌舞廳負責看場，處成了兄弟。
為促成此事，投入也花了不少錢，單是送禮物就花了近三千元。
單看姚家五個子女的工作安排，便知其中深意，更能窺見姚老頭的手段與老謀深算。
姚老大早年任職於國營市場食雜商店，官至採購部主任。
八十年代中期承包經營責任制推行後，他順勢承包了自己所在的商店；去年股份制改造啟動，他又成功入股，成了名副其實的老闆。
姚老二與姚老頭曾同在一家國營印刷廠任職，姚老頭做了十幾年廠長，退休後另開了家印刷廠，而原廠長的位置便落到了姚老二頭上——那廠子儼然成了他們家的“世襲產業”，父子倆輪流坐莊。
到了八十年代末，河原政府大力推進基建，上馬了不少舊城改造專案。
姚老二瞅準機會，立馬辦了停薪留職，註冊了家建築開發公司，掛在河原一家國企名下。
這在當時是常規操作，連陸江辰的京創也這麼幹。
核心就是為了繞開政策限制，拿到入行資格，具體說就三點：
1. 那會兒私企想自己辦建築開發公司，審批嚴得很，還拿不到施工、開發的資質，國企本身就有這些資質，掛靠過去就能直接幹活，不用卡資質這關。
2. 當時大家信不過私企，不管是拿政府專案、找銀行貸款，還是跟人合作買材料、賣房，國企背景能讓人更放心。而且掛靠國企，遇到政策變動、檢查啥的，也能少點風險。
3. 國企能拿到好地、好專案，還能拿到補貼、便宜物資，這些私企自己根本搞不到，掛靠過去就能借上力。
姚老三、姚老四都是初中學歷，最初都在國營大廠保衛科任職。
後來姚老三從保衛科調至派出所，後又進入市局，如今已是市局治安大隊三中隊副隊長。
1989年河原成立城市管理監察大隊，姚老四便調至該隊，到了九十年代，為配合建立衛生城市等工作，這支隊伍更名為城建監察大隊。
姚老四也就成了實打實的城管，難怪他敢明目張膽地收保護費！
就連最小的姚小怡，高中畢業後也直接進了糧食局。
姚老頭把五個子女的工作安排得妥妥當當，還能每一步都精準踩在時代浪潮上獲利，其眼光、手腕與魄力，都讓童欣顏自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