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辰揹著童欣顏,兩人一路嬉鬧著回到客廳。
三個孩子正在整理紅包,見爸媽進屋了,連忙跑過來彙報。
“蔣阿姨一個紅包是一百元,媽媽給玥兒和陳明博的紅包也是一百元,咱家多賺了一百元。”
“王阿姨的紅包是二十元,媽媽你都記一下,以後要還人情。”
陽寶嘿嘿樂:“王阿姨只能生一胎,我們家三個孩子,過年發紅包咱家怎麼著都是賺錢。”
陸江辰彈了陽寶腦瓜一下:“老子生你們就是為了過年收紅包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收紅包也不耽誤我有出息。”
沒人理他,陽寶自顧自的說:“白銘澤收的紅包肯定沒有我的多,小姨和小姨父沒有那麼多有實力的朋友。”
紅包陽寶不打算花,每個紅包他都扯開看了,寫上金額和日期,誰給的都標記好。
暖寶抱著個裝錢的鐵皮餅乾盒,哐噹一聲坐到弟弟旁邊,下巴一點他的紅包:“老三,你有多少錢了?”
陽寶挪了挪屁股,眼皮都沒抬:“肯定比你多!你成天買零食,我可不像你嘴饞,去年的零花錢一分沒動,全攢著呢!”
暖寶心裡有點虛,嘴上卻肯服軟:“你就比我多攢了幾十塊錢,有甚麼好神情的?”
“懂不懂積少成多的道理,你呀,就是生在咱們這富裕家庭慣的,這要是生在窮苦人家,就你這不會精打細算的性子,得要飯去!”陽寶抬眼瞟了姐姐一下,低頭繼續寫字。
暖寶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靠近弟弟,小聲說:“初七公司上班,咱們去公司收一輪紅包。”
陽寶看著姐姐,眼睛亮晶晶地:“姐,你可算聰明一回了!”
陸江辰看向幾個孩子:“去年公司員工不少人都掙外快,手裡寬裕,你們去拜年,衝我的面子保準都發紅包。”
元寶攬著弟弟的肩膀,說:“一個紅包咋也有三五塊錢,你們倆歲數小,可以去拜年,我長大了,就不去了。”
“陸延修,你現在咋這麼能裝呢?紅包都不要了?”陽寶皺著眉頭,對大哥也是無語了。
看眼前嘰嘰喳喳嬉鬧的三個孩子,童欣顏心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元寶身上,心中泛起一陣柔軟的喟嘆。
轉眼元寶11歲,眉眼間褪去了稚氣,添了幾分少年人的模樣,會在弟妹面前故作沉穩地維護“哥哥”的體面,連說話處事都開始斟酌著分寸了。
元寶走到爸媽身旁的椅子坐下,認真道:“媽,周啟瑞也稀罕皮夾克,要不也給他做一件?”
“行啊,給他和周子瑩一人做一件,做厚款,能穿時間長些,毛領沒有了,預留按扣,等今年採購到皮毛了,再給他們把毛領配上。”
去周家串門時,童欣顏給周啟瑞兄妹每人包了二十塊錢的紅包,還帶了些禮物。
周啟瑞媽媽也給她家三個孩子一人回了二十元的紅包,臨走時又給她裝了一包東西。
拋開孩子們的感情不說,周家確實是很和善的鄰居。
童欣顏家開服裝廠,給周家孩子做幾套衣服,對她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彭麗和曹敏他們初六回到京城,服裝廠初七開工,大姐他們初八回來。
童欣顏明天上班了,陸江辰跟她去響水鎮。
家裡就剩三個孩子和馬濤褚軍了。
陸江辰想起那倆貨就來氣,跟元寶說:“你別給他倆做飯,做不好吃也讓他們動手,不能慣著他們。”
元寶咧嘴笑了:“好嘞!經過這幾天的學習,馬叔叔和褚叔叔做飯進步很快,能獨立整一桌菜了。”
童欣顏笑道:“蔣雪檸和陳東旭是少數,大部分人練一練,都能做一桌子菜,做飯不是甚麼難事兒。”
陽寶把紅包標寫,剛想坐下加入聊天,被陸江辰攆去燒水,陽寶無力反駁,麻溜幹活去,有那辯解的時間,他早燒好水了。
氣溫低,不用天天洗澡,一家人洗漱完泡了個腳,就回屋休息了。
見他一件件脫了衣服,整齊疊好,又殷勤地來扒她,童欣顏忍不住發笑:“明天咱倆還得早起,你能不能節制點?”
“節後就開忙了,今晚好好疼你,你剛才不也想了嗎?”他性感的嗓音自耳邊傳來。
拒絕無效,那就盡情享受美男服務,反正她也挺喜歡的,她看著他,目光灼灼,像在星光裡面燃燒起來。
兩人都情慾高漲,炕上、炕下,換了幾個姿勢,一夜繾綣。
第二天清晨,兩人就去了響水鎮。
童欣顏上班後先去跟幾位領導拜了個晚年,在潘鎮長辦公室聊了會工作,出來後,便和陸江辰去了潘家木匠鋪。
讓潘家這門老手藝煥發新生,從一家小木匠鋪升級成能打出名號的傢俱廠,引進發達城市新款式,新理念,這念頭在童欣顏心裡盤恆已久。
是她為響水鎮脫貧致富藍圖上的重要一筆。
去年,在她的牽線下,潘家牽頭、組織了鎮上幾十號平日裡散兵遊勇般的木匠師傅,給服裝廠和食品廠打製門窗、辦公傢俱和食堂桌椅等,著實賺了一筆辛苦錢。
潘家過了個肥年,潘叔對眼下安穩日子頗為知足。
所以,當童欣顏再次提起來開傢俱廠的設想時,潘叔吧嗒著旱菸袋,眉頭緊鎖:“童科員,叔知道你是好心,幫襯了我們很多生意,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安安穩穩,辦廠子動靜太大,怕折騰不起……”語氣裡滿是懷疑和謹慎。
倒是一旁的潘二,眼睛裡閃著光,心裡那團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早就不滿足於天天刨花鋸木、做些老樣式的粗笨活計了,總覺得一身好手藝沒使對地方。
去年接的大單子讓他家一躍翻身,日子好過了,心氣兒也高了。
鎮上的服裝廠和食品廠效益很好,眼前的成功例子開闊了他的眼界,所以他對童科員提出的做品牌傢俱、跑銷售、賣到大城市去的想法很有興趣。
“童科員,你說真的?學那些新款式,搞個啥品牌,再辦個傢俱廠,這……能成嗎?”
童欣顏目光堅定,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潘二哥,我跟你交個底,準成!”
潘家一大家子都在場,她看向眾人,說:“現在改革開放,政策活泛,城裡人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對傢俱的樣式、品質要求也高了,只要咱們家的傢俱款式新穎,做工紮實,就不愁賣不出去。”
“現在南邊好多地方,以前跟你們一樣的木匠鋪,早就改成大廠子,機器轟隆響,產品銷到全國各地了,咱們得抓住這個風口,搶佔先機!”
“不然等人家的好傢俱、大品牌都賣到咱縣裡和鎮上來了,到時你們這些老木匠鋪,再想接活就難嘍!”
“爸、大哥,現在政策不一樣了!我瞅著這事兒準行,咱們幹吧!”潘二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與興奮,眼神熱切的望著父親和大哥。
片刻後,見父親悶頭抽著旱菸,遲遲未出聲。
大哥瞅瞅父親,又看看他,也沒個準話。
潘二急了:“你們要是實在不想幹,把我那份錢分給我,我自己單幹!”
“老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鬧分家?”潘大娘一聽就火了,氣不打一處來,她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沒找到趁手的傢伙,乾脆脫了鞋要揍老二。
他媳婦說得口乾舌燥,潘老頭還跟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
陸江辰在一旁看著,心裡的火氣蹭蹭上漲,他眼神一凜,氣勢凜然地環顧了一圈潘家人,最後目光定格在潘二臉上:
“樹大分枝,家大業大了,意見不合分開幹也正常,不影響一家人的感情,兄弟,你開傢俱廠,錢不夠,我給你投!”
“我家服裝廠的衣服能賣到全國各地,食品廠的產品供不應求,你的傢俱廠為啥不行?好好幹,我看好你!”
童欣顏端起潘二媳婦剛才倒的水,垂下眼簾,心裡笑翻了:大哥,咱是來勸開傢俱廠的,不是來勸人家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