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年輕人，有男有女，都穿得時下最流行的毛呢大衣，儼然這條街上一道亮麗的風景。
唐峻峰去許利揚的攤位，喊他一起去吃飯。
妹妹和許利揚處物件，觀察了一段時間，覺得許利揚人不錯，勤快，能幹，脾氣秉性都挺好，對唐靈也上心。
唐峻峰側面打聽過，許家家風不錯，團結，許利揚正式上門拜訪過，唐靈和許利揚處物件，過了明路。
晚飯時間，飯店生意很好，十二張桌子只剩最後一張了，他們趕緊入座，開始點菜。
在飯店遇到兩個在秀水做生意的老闆，跟許利輝打了招呼。
白宇帆看飯店生意火爆，說：“這飯店生意真好！”
五妞小聲說：“晚一點來就要排隊了。”
這兩年個體經營日益活躍，之前他們是學生，沒太關注個體經營，到公司後，老闆就是個體戶發家的，對個體戶多了些瞭解。
白宇帆壓低聲線，跟幾位老闆請教：“你們服裝生意做得好，都是老前輩，我想讓我哥和姐姐也賣衣服，你們覺得可行嗎？”
五妞：“可以呀，他們想在甚麼地方賣？”
“拿回我們老家，在圖們賣，怎麼樣？”
許利輝掏出煙，叼在嘴裡，說話時，也放低聲音：
“賣衣服要去人流量大的城市，圖們小，經濟差，買賣不好做，還偏僻，拿貨的成本提高，利潤就薄了。
讓他們到省城賣衣服，我辰叔家在長春有服裝店，店裡有服裝批發，讓他們去服裝店拿貨，廣州貨和京城貨都有，款式好看，都是港版，質量好，高中低，三個價位的衣服都有。”
許利輝準備點菸，五妞皺緊眉頭，沉著臉：“臭得要死，別抽了。”
唐峻峰唇角揚起，手剛伸到大衣兜裡，準備拿煙，一下頓住了，沒敢動。
五妞看向白宇帆，秒變小仙女：“讓他們去長春幹，省會城市富裕，生意好做，一天賣兩件衣服，一個月就有賬算了。
走出來，做服裝生意，賣日雜，賣吃食，怎麼都比在地裡刨食強。”
“賣一件衣服能掙多少錢？”莫世承很好奇，服裝的利潤到底有多高？
許利輝他們幹個體戶的，都好有錢，他們也算高薪了，跟許利輝他們比，他們只能當拎包小弟。
唐峻峰踹了莫世承一下：“做生意的訣竅，是人家吃飯的傢伙事，能隨便透露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純屬好奇。”莫世承也反應過來，自己唐突了，尷尬的笑了下。
五妞想了想說：“一貨兩地，價差千里，進貨價，賣貨價，七七八八的成本和費用不一樣，最後落到口袋的利潤自然不一樣。”
“一天賣上兩三件衣服，就比種地強，趕上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莫世承認真聽著，默默記下生意經，他也要偷偷的發財。
白宇帆覺得五妞剛才說的有道理，樹挪死，人挪活，想掙錢就得走出來。
他拱了拱手：“我哥姐沒做過買賣，心虛，做買賣都有竅門，還望幾位老闆給指點一二。”
唐峻峰冷眼看向白宇帆：“不偷不搶，心虛甚麼？”
“沒做過生意，害怕衣服賣不出去，方方面面的擔憂，肯定心虛！”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不會偷師，你們挑一些能說的，指點一下，各位兄弟姐妹，父老鄉親，拜託了！”
五妞被他的樣子逗樂了，身體微微前傾，手輕按桌面，聲音壓得極低。
莫世承身體也往前傾，仔細聽老師講課，他打算讓大姨家和小姨家出來賣衣服。
他投資，掙點分成錢。
“讓他們多帶點錢，到省城先去服裝店，先拿一手衣服，批發價，一件衣服大概賣多少錢，去哪賣，你們問我辰叔。
省城有分店的城市，他了解市場，他是大老闆，他發話，分店的店長會教你們怎麼賣衣服。
先住招待所，試一週，打游擊，機靈點，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做買賣，先嚐試，覺得能幹這個買賣，再租房子，找個固定攤位，辦個體戶營業執照。”
白宇帆望著五妞，眼眸中盡是欣賞：“明白，五妞，你真厲害，還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
“帶錢出門，賣貨，要注意安全，隨時帶上防身武器，現在挺亂的，有扒手和搶劫的，家裡有人，讓他們三個人結伴出來做買賣，能有個照應。”
白宇帆低聲笑了：“我們家別的沒有，窮的就剩人了，吼一嗓子，能搖來一個連！”
一群人被他的話逗得哈哈笑。
許利揚笑道：“做買賣一半靠自己摸索經驗，一半跟聰明人學習，我辰叔和嬸子，就是現成的老師傅，有不懂的可以問辰叔。”
“那可是個體戶大佬。”
大佬這個詞是嬸子武俠小說裡的臺詞，許利揚覺得非常適合辰叔和嬸子。
“嗯，大老闆雖然毒舌，不近人情，幹事業，掙錢，確實很厲害。”
他們點了五個菜，三葷兩素，菜上桌，沒動筷子前，唐峻峰往五妞的碗裡夾了兩塊肉。
不要臉的狗東西！
白宇帆面上一派淡然，跟大家談笑風生，腳卻在桌底下偷偷踹了唐峻峰幾腳。
“五妞，大恩不言謝，哪天我單獨請你吃頓飯。”白宇帆用餘光瞥了下唐峻峰，笑著跟五妞說話。
五妞頗有大姐大風範：“不用，舉手之勞，咱們都是老鄉，出門在外，能幫就幫一把。”
許利輝微眯著眼：“白宇帆，還沒下飯桌，你就過河拆橋，我們也給你出謀劃策了，你欠我們兩頓飯。”
“小意思，我和莫世承一人欠你們兩頓飯，我們這個月要加班，吃頓飯的時間，還能擠出來，有時間你們就去找我們，我們請客。”
利輝和五妞都是敞亮人，他也不能差事，他鄉遇故知，大家投緣，白宇帆很喜歡跟五妞兄妹幾個做朋友。
“你可真是我好兄弟，幹啥都不忘帶上我。”莫世承腳在桌底下，踹了白宇帆這二貨一腳。
白宇帆咧嘴笑：“咱倆上下鋪睡了四年，現在又同在一個公司並肩作戰，這是何等的緣分，有好事，怎麼能把你落下！”
“我謝謝你八輩祖宗！”
這些人在一起，說話特逗，曹敏和五妞，聽著聽著，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莫世承就是當初口誤，說他表弟偷煤給他湊路費的同學。
他表弟工作表現突出，被提拔去長沙分店當店長了。
“我打算讓我大姨和小姨也賣衣服，我們太原沒有三寶服裝分店，就讓他們去石家莊分店拿貨。”
五妞說：“想幹就儘快行動，今年還有一批好貨，大衣、棉衣、麵包服、冬天缺貨，去早能搶到貨，晚了就沒有貨了，幹好了，冬天能掙一波好錢。”
許利輝：“讓他們多籌點錢，東北冬裝好賣，看好貨就多懟點，我們也壓了一批棉服和麵包服。”
“好，明天我就跟他們說，時間就是金錢，讓他們早點出發。”
白宇帆喜葷，菜合胃口，他已經添第二碗米飯了。
看他吃得噴香，有些忘乎所以了，唐峻峰腳在桌底下，也踹了他兩腳。
白宇帆不動聲色，把腿收了收。
莫世承：“明天咱倆一起跟老大申請，往大隊打電話。”
“對了，甚麼叫麵包服？”莫世承問曹敏。
“用羽絨和鴨絨做的衣服，很蓬鬆，有點像麵包，很輕，比棉衣暖和，你可以買一件。”
買衣服找做服裝的老闆，莫世承問許利輝：“一件麵包服多少錢？”
“麵包服是高檔貨，120-150元不等，看款式，你們買，我給你們便宜點。”
莫世承嘖了聲：“真他娘地貴，還好我們工資高，不然連一件麵包服都買不起。”
一個比一個能吃，菜快見底了，曹敏一個秀氣的小姑娘，大碗米飯，也造了兩碗。
許利輝又加了兩個肉菜，既然請客，就別摳搜的，怎麼也得讓人吃飽飯。
這頓飯，吃了許利輝24塊錢，出了飯店，許利輝叮囑幾人，下次到他們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