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尷尬,白二姐夫用上海話說:“房主已經來了,我們過去吧。”
白牧頌和童欣雨跟在後面,白牧頌說話,童欣雨偶爾淡淡答一句。
工人新村的房子三十到六十平的居多,像這種七十多平都是領導或高階技術人員才有的待遇。
標準的三室一廳,七十六平米,五萬塊錢,八零年的房子,房主是個工程師,家裡有別的房子,這個房子裝修後沒怎麼住,跟新的一樣。
白母嘰裡咕嚕用上海話跟房主討價還價,童欣雨聽不懂上海話。
拉著白牧頌去了書房。
“我相中這套房子了,能講多少是多少,就它了。”到滬市她看了幾處房子,這套是最滿意的。
“那就買這套。”
白牧頌拉著童欣雨的手:“欣雨,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是有甚麼事嗎?”
童欣雨把手抽出來,深深地看了白牧頌一眼,轉身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的景象。
三樓視線採光都很好。
白牧頌看著她落寞的背影,胸口悶得不像話,像被甚麼無形的東西卡住。
這幾天兩個人經常說的好好的,欣雨驟然變得冷漠,莫名就陷入這種沉默尷尬的境地。
房主給降了一千,白母說商量一下給答覆,敲了書房的門,四個人站在書房裡。
白母沒看童欣雨,用上海話跟兒子說房子貴了,再看看別家的,買房子貨比三家,不著急。
“白牧頌,我沒時間,就買這個房子。”童欣雨沒看白家母女倆,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
童欣雨:裝叉誰不會,她現在為難白牧頌沒有一點心軟。
白母稍微溫和的神情又降至冰點。
白二姐看向童欣雨,用普通話說:“再看看別的房子,這個房子賣貴了,買房子不用著急。”
她也有私心,母親跟來看房子,應該沒少出錢。
大姐佔了母親單位分的房子,現在錢又都拿來給弟弟買房子了,最吃虧的是她。
童欣雨暗說:這不是會說普通話?
“就買這套,這裡坐車甚麼都方便,欣雨服裝店快開業了,她沒時間耽誤在看房上。”
白母很失望,兒子現在甚麼都聽這個女人的,沒有主見,氣勢被拿捏了。
童欣雨把寫好的購房合同拿出來,招呼白牧頌兩人出去了。
門關上,白二姐問母親:“媽,你們給牧頌拿了多少錢?”
“一萬。”這事瞞不住,白母就實話實說。
白二姐想了想說:“小童很強勢,她和牧頌不是一個階層的人,牧頌現在被她的外表吸引,兩個人之間沒有深層次精神上的共鳴與交流,很難長遠。”
“既然攔不住牧頌就隨他,小童有錢讓她自己買房,將來兩個人分開,牧頌也能避免損失。”
“我們家出了買房款,就是支援他們在一起,將來很難算得清。”
白母心裡堵得難受,童欣雨對牧頌的態度,讓她更加不喜,她精心培養的兒子,對一個鄉下女人言聽計從。
“你爸要拿這個錢,為了這筆錢,不惜跟我分清錢財。”
白二姐驚詫,父親說一不二,他決定的事他們改變不了。
沒想到父親為了白銘澤能這麼堅定。
童欣雨雖然長得還行,父親很重視文化素質,白二姐不覺得父親是接受了這個兒媳婦。
只能是為了白銘澤,怕那孩子沒爸爸。
還說男女平等,父親骨子裡還是重男輕女,偏愛孫子。
白母沒管女兒,出去跟房主商討購房合同內容。
簽好購房合同,童欣雨交了二百定金,約了明天去辦手續。
從房子裡出來,在樓下,白母覺得還是要跟童欣雨說一下,怕兒子不好意思。
“這個房子寫你們倆的名字。”
白家不出么蛾子,童欣雨才覺得奇怪,她看向白牧頌:“你也是這個意思?”
白牧頌搖頭:“寫你的名字就行。”
白二姐不知道房子可以寫兩個人的名字,母親打探清楚,她肯定擁護母親。
“你們兩個人都出了錢,當然寫兩個人的名字,這樣公平。”
跟她談公平,童欣雨瞥了眼白母和白二姐,語氣淡淡:“可以,那白牧頌拿一半的房款。”
白母臉色鐵青,被一個自己看不上的人下臉面,任誰的不舒服。
意思表明,童欣雨不想弄得彼此都下不來臺。
跟白牧頌說:“我先從小軍那拿錢,你們商量好了,明天見。”
童欣雨沒跟其他人打招呼,徑直走了。
白牧頌把她送出小區門口,轉回來找母親。
“媽,你甚麼意思?”白牧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鬱氣。
“看看你找的甚麼人,沒有一點素質與教養,目無尊長。”白母壓著的怒氣終於找到宣洩口。
“首先,你尊重欣雨了嗎?欣雨打招呼你們不理睬,你的教養呢?”
“牧頌,你怎麼跟媽說話的?小童確實很沒有教養,我和你二姐夫忙前忙後找房子,她一聲招呼都不打。”白二姐瞪著弟弟,厲聲斥責。
白牧頌眼神犀利:“她打招呼,你會答應嗎?”
“你們無視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她憑甚麼笑臉相迎?她也有自尊心。”
“你們輕視的不是她,是我,下的是我的面子。”以前還能維持表面的和諧,為了一萬塊錢,所有的偽善都被撕裂。
看著劍拔弩張幾人,二姐夫笑著打圓場。
“牧頌,我們畢竟對小童不瞭解,一萬塊錢不是小數目,媽讓寫你們兩個人的名字,主要為了你的利益考慮。”
“婚房應該男方家出,我們家就拿了1/5房款,我沒臉要求也寫上我的名字。”
“媽,這一萬塊錢你給就給,不給就算了,以後我就跟上門女婿一樣,白銘澤改跟媽媽姓。”
“白牧頌,你嚇唬誰呢?你以為大清沒滅亡?現在是新社會,孩子跟誰姓都一樣!”白二姐嗓音拔高。
“嗯,你恨不得我兒子改姓,你好把你的孩子改姓白。”
“二姐夫,你也認為你的孩子跟誰的姓都一樣嗎?”白牧頌神情依舊溫潤,說出來的話卻刀刀見血。
二姐夫有些尷尬:“這都是氣話,你這條件,怎麼能當上門女婿。”
白牧頌沒看二姐,跟母親說:“媽,你考慮一下,我下午回家一趟。”話落,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看著弟弟的背影,白二姐面色陰鬱:“白牧頌越來越混蛋了,一點教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