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腳踏車票,陸江辰加錢買了三輛二手腳踏車,兩輛三輪車,他們騎兩輛腳踏車,一輛三輪車去黃溪村。
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到地方,童欣顏感覺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陶叔昨晚跟隊裡的幾個有威望的族人商量好了,同意代加工,工廠不能黃,要繼續開下去,先保生存,再慢慢摸索經驗。
童欣顏把寫好的合同給陶叔。
1.加工合同,明確雙方的基本權利和義務,2.質量保證,不能浪費原材料,3.智慧財產權保護,4.保密合同,5.價格與支付合同。
規整清晰,寫了三張紙,不愧是京大的大學生,陶冶海仔細地檢閱合同。
“第三條不合理,給你們代工完,我們廠就不能生產這些衣服了?”
“是代工完一年內不能生產,指定的幾款衣服,我辛苦設計的圖樣,要確保先投入市場,現在政策剛鬆動,很多人還不知道羊城有貨拿。”
“一年後,這些款式不過時,你們想生產多少都沒問題,銷售好,我們會加量,不止是九萬件。”
“有陶哥這層關係,第一次合作,我們誠意滿滿,十天結一次款。”
現在有工廠,也是寥寥幾家,自己生產銷售利潤比代工高,想找一個合適的工廠代加工不是那麼容易。
童欣顏給的價格不低,目的是促成合作。
“等我們人到齊,你廠裡的貨我們也給你賣,款式昨天我看過了,多了不敢保證,積壓的五千件衣服,我們最少能給你賣掉一半。”
“那這條你怎麼不寫在合同裡?”
廠裡賣不掉的衣服成了陶冶海的一塊心病,現在逮著人收拾爛攤子,他急於甩出去。
陸江辰無語了,小老頭不講道義!
“陶叔,我們幫你賣衣服是友情,不是義務,你不能賴上我們。”
“陶叔,你管理廠子,應該知道我給的代工費不低,條件也不苛刻,買賣不成仁義在,你覺得合適咱們就合作,不行,我們再找別家談。”
陶冶海不滿的瞪了陸江辰一眼,他不能欺負一個女同志,只能瞪這臭小子。
他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合同,除了第三條有點憋氣,其他的都很合理。
陶冶海能籌辦工廠,也是個乾脆利落的人,合同有疑惑的地方,童欣顏解釋完,雙方就簽字蓋章。
服裝廠租了村委院幾間屋子,陶冶海把倉庫倒出來給他們用,地方不夠,院子裡有空房子,童欣顏又租了兩間,一個月四塊錢。
這麼多人要吃住,要開火做飯,在村裡又租了一個院子,六間正房,一個月十塊錢,住著一對老夫妻,房子租給他們,老兩口住兒子家。
蔣雪檸笑著說:“咱們這是走到哪,置辦到哪,以後是不是也要在黃溪村安家!”
“也不是不可能。”
陸佩雲看了會堂屋供奉的神龕,小聲的問:“破四舊,這玩意他們也敢供?剛才搬東西路過村裡的祠堂了。”
童欣顏搖搖頭。
“不清楚,番禺這邊有著深厚的嶺南文化底蘊,供奉祖先的傳統習俗由來已久,他們有祠堂的。”
六間房,正屋當客廳和飯廳,五個屋子能住人,有三張木板床,童欣顏和蔣雪檸夫妻佔兩個屋。
剩下的女同志一個屋,男同志兩個屋,沒有床,在村裡買涼蓆打地鋪。
隔壁村有木匠,村裡有編竹編的,陸江辰他們買回來一車東西。
“十張涼蓆全讓我們包圓了,我又定了五張,拿去市裡用,你不是喜歡那個搖搖椅嗎?給你定了一張。”
“收拾好,下午就能去買材料。”
童欣顏給陸江辰倒了一杯水,眉眼含笑:“掌櫃的辛苦了,不用著急,吃完飯睡個午覺再說。”
蔣雪檸哈哈笑:“吃完午飯你就困。”
大姐提醒道:“碗筷不夠,別再忘了。”
“買,條件再艱苦也不能用手抓飯吃。”想起那個場景,童欣顏自己就樂了。
陸江辰一屁股坐在舊竹凳上,有點晃,嘎嘰嘎嘰響,把這張凳子拿到他和媳婦屋裡收起來,別等大部隊到時,誰一下坐壞了,不好跟房主交待。
蔣雪檸可憐兮兮地說:“買兩床蚊帳吧,這邊蚊子太厲害了,我這渾身上下都是包!”
“買,咱們家大業大,不差這兩床蚊帳,我這胳膊和腿上都是蚊子叮咬的包。”
童欣顏和蔣雪檸比完誰的包多,開始張羅午飯,他們從村民家買了菜,雞蛋,童欣顏看有西紅柿和生菜,饞疙瘩湯了。
“大姐,咱做疙瘩湯吃吧。”
“想吃就做,連著在外面吃飯,我也饞自己家做的飯菜了。”
蔣雪檸做飯不好吃,有自知之明:“我燒火打下手。”
油鹽醬醋,米麵糧油都買了。
廚房在正房左側建了一間低矮的小房子,童欣顏和大姐在客廳攪拌好麵疙瘩,才拿去廚房煮,不然在小廚房裡待久了,捂出一身臭汗。
吃完飯,一刻不休息,陸江辰他們又去鎮上採購。
服裝廠沒上班,童欣顏和蔣雪檸躺在光禿禿的木板床上,哦,不算太光,有涼蓆和木枕頭。
“這竹涼蓆還挺涼快的,回去我們帶一床回去。”
童欣顏閉著眼睛:“你甚麼都想帶,到時看你怎麼拿,蔣雪檸,我困了。”
“困就睡吧。”
下午上班,童欣顏她們去了廠裡,陸佩雲看完倉庫裡的衣服,眉頭蹙成一團。
“樣子太普通了,這個價格不好賣,要想處理貨,再便宜點,有希望,不然夠嗆。”
童欣顏看著陶治海:“陶叔,處理貨要價格便宜,現在首先確保不賠錢,別想著掙多少錢,現在是七月下旬了,夏天還有兩個月。”
童欣顏知道在成本的基礎上,陶叔加了錢,再便宜也不想白乾活,商定一番後,陶治海又降了價。
還有一個車間的人幹活,已經裁剪好的衣片的沒辦法,沒裁剪過的面料,童欣顏做了調整,讓衣服看起來別那麼死板。
兩個製版師傅五十了,語言溝通不暢通,又找了廠裡做文職的小姑娘當翻譯。
“這可費老勁了,我們說話他們能聽懂,他們說話我們聽不懂。”看大姐跟製版師傅比劃,蔣雪檸就頭疼。
童欣顏笑道:“你覺得我們說的普通話很標準,當地人也覺得我們說的是鳥語,也聽不懂。”
現在很多村鎮中小學,學校都是用當地話上課,改革開放後,人員流動,說普通話的才越來越多。
電視普及後,嶺南這邊很多當地人只看地方臺,說的還是粵語,不過可以用普通話跟外地人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