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做了大鵝燉土豆,吃完飯,童欣顏夫妻倆給老王送飯。
“顏顏,你找老王是有事嗎?”
小夥子挺敏感啊,童欣顏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找老王有事?”
陸江辰認真的說:“直覺,沒有事,你不會親自去牛棚。”
“嗯,去跟王叔聊幾句。”
他們到牛棚,馬叔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童欣顏看了一眼,那衣服是老王的,資本家這是花錢僱人洗衣服呢。
老王幹了一天活,累的腰痠背疼,直挺挺的躺炕上,不願意動彈,一臉的生無可戀,聽到陸江辰的聲音,他剛想發幾句牢騷,聽到童欣顏的聲音,他才坐起來。
“這鬼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
“別抱怨了,先吃飯。”陸江辰把飯菜放炕桌,招呼老王吃飯。
老王盤腿坐炕上吃飯,刨了幾口飯,想到這苦逼的生活,大鵝肉都不香了。
他有氣無力的跟陸江辰說:“要不,你再給隊長送點禮,再給我請一個星期的假,太熱了,我苦夏!”
陸江辰仰頭望了一下棚頂,忍無可忍,咬牙切齒的說:“冬天貓冬四個月,幹活的時候,每個月你休十天,夏天你再苦夏,一年你能幹幾天活?”
“我一天都不想幹!”不是被逼無奈,他才不想下地幹活呢。
童欣顏說道:“王叔,現在政策鬆動了,你要有人脈就活動一下,早回去,早安心,不然等輪到你得啥時候?”
老王夾菜的手頓住,回家他做夢都想,他把筷子扔桌子上,急切地盯著童欣顏:“仔細說說。”
他在牛棚待久了,腦子退化了,不看報紙,不聽廣播,外面甚麼形勢一概不知。
老錢和老邱平反後,他知道肯定會輪到他,只是早晚的問題,早和晚區別太大了,今年回家和幾年後回家,能一樣嗎?這鬼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待了。
“錢叔和邱教授平反,說明有檔案,開始管這些事了,但會有一個過程,戰爭時期你家捐款都有憑證。”
“公私合營時,你家工廠也積極擁護國家政策了,你的材料能往前靠一靠,也能早點回去。”
“除了有些家產,你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又不是真正的大奸大惡的人。”
終於有人理解他了,老王恨不得淚灑現場,他家除了有點錢,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聽了童欣顏的話,老王精神振奮,飯也不吃了,起身下炕,急匆匆地跑去以前邱教授那屋,拿了紙和筆。
“還以為你拿甚麼寶貝呢,原來拿這破玩意。”陸江辰嫌棄的說。
老王心情好,沒理陸江辰,他寫了個電話號碼,掏出五塊錢,連同字條一起遞給童欣顏。
“明天你打這個電話,找一個叫吳曉嫻的女同志,跟她說你爸想吃開洋蔥油拌麵了,趕緊地接他回家。”
這是甚麼暗號?童欣顏接過紙條和錢,應了聲:“好。”
陸江辰坐在老王身邊,很是驚詫:“你不是沒兒沒女嗎?哪來的閨女?”
老王狠狠的剮睨了陸江辰一眼:“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童欣顏憋著笑,該!讓你說話沒把門的。
在他媳婦面前不給他面子,陸江辰眸光幽深了幾分,語氣不善的道:“不知好歹,以後不給你請假了。”
老王重重的冷哼一聲,沒看臭小子,他馬上就要回家了,以後他請個屁假。
這兩人見面就掐,童欣顏起身:“王叔,你吃飯吧,沒事我們回去了。”
老王心情很好的說:“我能提前回家,就送陽寶和暖寶一人一樣禮物。”
有錢人,高興就送禮物,她喜歡,童欣顏喜笑顏開:“那我替暖寶和陽寶,先謝謝王叔了。”
“別謝早了,前提是我能早點回去。”
孩子有禮物收,夫妻倆都高興。
陸江辰一改剛才的黑臉,和顏悅色地說:“為了你欠我家的七件禮物,你也能早點回去。”
回家的路上,陸江辰停下了腳步,看著童欣顏:“老王不會給我們畫大餅?遛我們玩吧?”
“不會,老王挺大方的,他不缺好東西,回去了,他不會言而無信的,何況只是幾件禮物。”
給孩子送幾塊玉佩或手鐲,對老王來說,灑灑水啦!
陸江辰孩子氣的道:“他敢賴賬,我追他家要去。”
天黑了,夫妻倆手牽著手,搖晃著,慢悠悠走回家,到家陸江辰剛想跟媳婦回他們的房間,五妞過來了。
“辰叔,趕緊學習去。”
童欣顏忍住笑:“去吧。”
元寶跟在童欣顏的身後進了屋,看他躡手躡腳的,童欣顏好笑:“幹甚麼?跟偷牛賊一樣。”
“媽,是不是有甚麼好事?你別否認,我都看出來了,你們學習這麼積極,肯定有事。”
小樣!給你聰明的,童欣顏把今天跟五妞說的話,跟元寶說了一遍,元寶聽後激動不已。
“那你們好好學習,爭取考京市的大學,那是我們國家的首都,咱們家目標就定在那了。”
童欣顏拿了一盒車厘子,母子倆坐炕上吃:“我跟你爸努力,目標京市和省城,怎麼也要考上一個。”
元寶鄭重其事的說:“你的文化水平比我爸高,你的機會更大一些,以後我盯著我爸學習。”
童欣顏噗呲笑出聲,一家人都有遠大的理想,父母想不奮鬥都不行,有人推著你前進。
母子倆正說著笑,聽到暖寶和陽寶砰砰的拍門聲:“開門,開門。”
童欣顏無奈的去開門,元寶說:“暖寶和陽寶就盯著我們。”
兩個小可愛進屋後,看到哥哥在炕上吃水果,兩個小人兒邁著小步,走到炕邊,使勁往炕上爬。
“哥哥,拉我。”暖寶伸手要元寶抱,他們自己爬上炕費勁。
土炕有點高,童欣顏託了下屁股,兩個孩子順利的爬上炕,元寶一人給了一顆車厘子。
叮囑道:“小口小口的吃,別被核卡著。”
“謝謝哥哥。”
童欣顏拿了切好的芒果和哈密瓜,幾個人圍著小炕桌吃水果。
放假了沒事,第二天,上午九點,童欣顏去大隊部幫老王打電話。
電話接通,童欣顏才知道電話是某區政府總機,雖然詫異,她還是禮貌的說:“麻煩找一下吳曉嫻同志。”
“你稍等一下,我給你轉吳科長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電話裡傳來一道女聲:“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吳曉嫻同志嗎?我是湳嶺縣,七家溝生產隊。”童欣顏要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我是吳曉嫻,你是陸江辰的愛人,童欣顏吧?”
這次童欣顏聽的更清楚了,電話裡的女聲,有土著滬市人的溫柔和嗲,也有職業女性的沉穩。
“我是童欣顏,王叔說他想吃開油蔥油拌麵了,趕緊地接他回家。”
電話裡的女人輕輕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小老頭最近好嗎?”
童欣顏猜這應該是老王的女兒,童欣顏以前就給爸爸取了很多暱稱。
“其他的沒問題,王叔到底年紀大了,下地幹活吃不消,經常累的下不來炕。”
“你們想辦法多給他請點假,辦好了就去接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