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越想越氣,招呼陸江辰:“跟我走。”
看他弓著腰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不知道他想幹甚麼,陸江辰只能跟在後面,外面黑漆漆的,兩個人來到柴房旁。
“想不想掙錢?”黑暗里老王精明的眸色陰沉沉,語氣冰冷。
“掙錢誰不想,你要把家產給我?”
老王被他的厚顏無恥氣笑了:”這個夢你就不要做了,我活著你還能掙我一點錢,我死了你一分錢都撈不著。”
“那你還是好好活著吧。”
“給你五百塊錢,把踢我那小子腿敲斷,讓他三個月下不了炕,小逼崽子太猖狂了,拿人不當人。
媽的,弄不到他的錢就拿他當皮球一樣踢,他就用這個錢把小兔崽子腿廢了。
陸江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買兇殺人?把我當嗜血的刀了?”
嗜血的刀,是他媳婦武俠小說裡一把魔刀,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甚麼叫買兇殺人,我這是報仇血恨,他想要我命,還不讓我小小的教順他一下。”
陸江辰退後兩步,第一次發現老王這麼心狠手辣,他想離他遠點還來得及嗎?
“就說你幹不幹,別囉嗦別的。”
“不要命,就讓他歇幾個月?”
老王輕輕冷哼一聲:“你耳朵沒聾,給他一個教訓就行,不能讓你去殺人。”
去年藥材少了,幹一個月他掙了三百多,其他人就掙二百來塊,錢越來越難掙,鬥爭隊越來越猖狂!
“五百少了,我們得去公社找人打聽他家住哪?還得分班蹲守找機會下手,給一千。”
“成交。”
老王開價五百也是留個討價還價的空間,這次被整狠了,花錢消災,他不在乎這一千塊錢,不給點教訓他容易被那小子整死。
陸江辰回來的路上,就在思考怎麼跟媳婦說這事。
到家陸江辰圍著媳婦把老王的慘狀說了,老王的傷勢他加重了些。
“老王這麼大歲數瞅著怪可憐的,感覺都快對生活失去信心了,每次被拉去批鬥,邱教授他們都鬱鬱寡歡好幾天。”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童欣顏冷冷的道:“他們今天做的惡,以後會反噬到自己身上的,這種人蹦躂不久的。”
還有一年這個幫派會倒臺,被他們批鬥欺辱過的人,總有報復回來的。
媳婦跟自己一樣同仇敵愾,陸江辰很高興,殷勤的跟童欣顏說:“顏顏,別寫了我們回屋說會話。”
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童欣顏跟他回了他們的房間,元寶跟過來被陸江辰攆走了。
回屋陸江辰讓童欣顏躺著,他給按摩,看他這副樣子童欣顏就知道有事。
“說吧,甚麼事?”
陸江辰不按了,摟住童欣顏,唇角微揚:“媳婦,你真聰明,甚麼都瞞不住你,確實有點事。”
陸江辰把事情原委跟童欣顏說了。
“錢不錢的都無所謂,主要是老王太慘了,不收拾那小子他一直針對老王,老王容易讓他弄死。”
“還有邱教授他們,每次被批鬥都情緒低迷好幾天,我去學習心裡都不對勁。”
“做的隱蔽一些。”
為民除害,他的腿不過是早一天和晚一天斷的事,早斷早消停。
陸江辰親了媳婦一口:“我們踩好點再下手,他批鬥的人多了,多少人想要他的狗命,懷疑物件他都沒有,不會有事的。”
“拿錢辦事這種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藥材少了,肯定會有別的掙錢渠道的,不用著急。”
“這次是為了拯救老王他們,目的不是掙錢。”
拯救!!以為你是宇宙戰士奧特曼呢?童欣顏被他孩子氣的話語逗樂了。
邱老師今晚不舒服,陸江辰沒去跟他學習,去找了大姐夫,兩個人在院子裡密談。
“八百塊錢,咱們五個人一家一百六,明天你去跟彪哥打聽那小子家住哪?他經常去甚麼地方溜達?”
這事他沒打算帶太多人,三個姐夫加魏林就夠了。
“明天我就去打聽,鬥爭隊樹敵太多,總下生產隊禍害下放人員,看見點好東西就往兜裡揣,跟土匪強盜沒啥區別。”
黑暗中,劉桂良輕聲道:“老王不愧是資本家,狡兔三窟,錢藏的穩,鬥爭隊來了那麼多次愣是沒找到錢。”
“人家資本家腦子不是白給的,精著呢,除非他自願掏,不然想從他身上掏一分錢都難!”
兩個人聊了會,陸江辰去了隊長家,他不會拐彎抹角直接跟隊長說:
“叔,老王今天被鬥爭隊整慘了,被揍的下不來炕了,你給他批半個月假,讓他養養身體。”
隊長被他的理直氣壯氣笑了。
“要不你來當隊長?我聽你安排。”
瞧不起誰呢,陸江辰認真的跟隊長說:“要不然咱倆調換一下位置,你下地掙一天工分我當隊長,你看我能不能把隊長當好?”
“你以為當隊長就是動動嘴皮子,安排一下活?自己擱家睡大覺?”
陸江辰沒回答,抬頭看著黑乎乎的棚頂,不然呢?他可沒見隊長下地幹過活。
劉桂東笑罵道:“你可真敢想,我都沒敢篡位,你倒好敢削想隊長的位置!”
隨即跟老爹說:“最近不太忙讓老王養養病,那麼大歲數怪可憐的。”
隊長瞪著兩人,你倆一唱一和自己就給定了,還問他這個隊長幹嘛?
劉桂東跟陸江辰說:“快回去吧,明天還得上工呢。”
陸江辰起身要走,看隊長臉跟鍋底一樣黑,悶頭抽著旱菸,像誰欠他錢似的,他就哄哄他吧。
“叔,我跟老王給你要瓶酒喝,假不白批。”
“快滾蛋,我是為了那一瓶酒嗎?別在我跟前礙眼。”
真是的,還說不是為了收禮,他說給酒後,隊長的黑臉明顯不黑了,虛偽!
第二天中午,陸江辰騎車先到了二姐家,一個外甥給了兩顆硬糖打發出去,關上門在二姐屋裡私聊。
聽說又是蹲守下黑手,蔡榮坤頭皮發麻,小舅子咋盡攬這種活?
陸江辰看二姐夫低頭不語,不高興的問:“咋滴,你不去?你不去我找別人,一百六十塊有的是人搶著幹……”
“你二姐夫去,不用找別人。”
陸佩琴打斷弟弟,狠狠的瞪了自己男人一眼,說:“這是為民除害,大姐夫都幹了,你比大姐夫多點啥?”
被姐弟倆銳利的目光盯著。
蔡榮坤硬著頭皮解釋:“我也沒說不去,這不是怕耽誤下地掙工分嗎!”
“光靠掙工分你能住上新房子?咱家能有剩餘錢?”
須知要軟硬兼施,陸佩琴換了個腔調,夾著嗓子語氣溫柔的說:“跟著小辰和大姐夫做事不用害怕。”
陸江辰被二姐嬌裡嬌氣的說話方式嚇的起雞皮疙瘩,趕緊撤了。
三姐夫就好對付多了,陸江辰知道他的軟肋,到三姐家把孩子支出去,直接跟三姐夫說:“你的腳踏車有眉目了。”
聽到腳踏車,魏三也不懶散的靠著了,一下坐直身體,眼裡閃著光芒:“說來聽聽,咋回事?”
陸江辰說了老王受傷的事,魏三使勁拍著土炕。
“這群孫子無法無天了,把那孫子廢了,免得還得折磨老王,老王可是元寶的幹爺爺,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陸佩茹剮了他一下:“行了,別裝了,你心裡那點小九九誰不知道。”
魏三諂媚的跟姐弟倆笑笑:“這回你們可別溜我玩,把腳踏車買了,我去找小辰去公社都方便一些。”
陸江辰也覺得三姐夫挺可憐的,為這輛腳踏車屁股都被扎個洞。
他跟三姐說:“辦完這事先給三姐夫換張腳踏車票,今年採完藥材掙錢把腳踏車買了,有腳踏車三姐夫乾點啥也方便。”
“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