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雪檸，你別冤枉好人，我可沒有瞧不起他們，我是跟他們有距離，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沒共同語言而已。”
李愛華沒有參與兩人的話題，默默跟在隊伍後面，回到知青院，蔣雪檸問大家誰想參與吃兔子，可以平攤錢。
趙小青問：“兔子多少錢？”
“兩塊。”
趙小青看完兔子：“買貴了，蔣雪檸你先給我墊上，等我家裡寄錢了再還你。”
“我都借給你八塊錢了，我沒有錢了。”
趙小青一點沒有欠錢的尷尬，反正蔣雪檸有錢，借她點怎麼了，二十多天沒吃肉了，她也饞，她拉著蔣雪檸的手搖晃道。
“昨天你請假，去拿包裹和匯款了，你家裡又給你寄甚麼了？你有錢先給我墊上唄，又不是不還你。”
都一個知青院住著，她不會賴賬，蔣雪檸先給她墊上，三個男知青交了錢，五個人平攤一個人四毛錢，吃一頓肉，解解饞。
陳東旭給兔子剝皮時，蔣雪檸蹲在旁邊看著，他們倆和顧臨風都是京市人。
陳東旭淡淡道：“你膽子挺大，一般女孩子，都不敢看這種血淋淋場面。”
“你也說了那是一般女孩子，我是二班的，跟她們不一樣。”
女孩驕傲自信的黑眸，跟天上星星一樣閃耀，陳東旭瞥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專心的處理兔子。
到這一個月以後，童欣顏才找到機會去湳嶺縣，跟大姑姐撒了謊，說這次來月事，來了一點點，跟以前不一樣，她想去縣裡看看。
“讓小辰跟你一起去，我讓二叔給你們批假。”
他倆沒跟陸家人說去縣城的事，早上洗漱好就出發了，七點四十公社有一趟車去縣裡，兩點半返回，一天就這一趟車，他們到縣裡，有五個半小時活動時間。
路上陸江辰關切的問：“媳婦，你不舒服怎麼不早說，要不要我揹著你？”
她又不是腿斷了：“現在沒事了，我難受了再讓你背。”
陸江辰一路說個不停，雖然是關心的話，童欣顏也嫌煩。
“一會坐車不許說話，到縣裡，一切聽我安排。”
陸江辰委屈巴巴：“知道了。”
每次到公社，媳婦就不讓他說話。
到公社，去國營飯店買了七個饅頭，兩人啃著饅頭，蹲在公社政府大院門口等車，她吃了一個半饅頭，陸江辰吃五個半。
現在白麵饅頭真香，沒有湯沒有粥配，也吃得津津有味。
“飽了嗎？”
媳婦關心自己，陸江辰高興道：“媳婦，我飽了。”
現在饅頭可是實打實的大饅頭，早餐五個半大饅頭再不飽，扔了，徹底不能要，誰養得起。
班車沒到長長喇叭聲響了，上車找個挨著空位坐下，今天去縣城人不多，一半位置都空著。
現在是大班車，陳舊不堪，搖晃得跟過山車一樣，把窗戶開啟，通風后沒那麼難受了，不然很容易暈車。
一個多小時到了縣城，下車童欣顏就跟人打聽，湳嶺橡膠製品廠位置，這一個月，她已經收集了縣城廠子的名稱。
陸江辰跟在她身邊，疑惑道：“媳婦，你不是要去醫院看病嗎？”
“到縣城病就好了，我們到處逛逛，我還沒來過縣城，稀奇！”
走了半個小時，到了湳嶺縣最大企業，廠子很氣派，偶爾看見進出的工人，都穿著工裝，童欣顏到門衛室，給看門大爺拿了六顆水果糖，問道。
“大爺，廠裡最近招工嗎？
大爺沒有壓力的把糖揣兜裡，拿回去給孫子吃，他們橡膠製品廠在省裡有名氣，甚至是全國都名列前茅，經常有人來打聽廠裡招工的事。
看兩人挺乾淨俊俏，大爺和顏悅色道：“沒聽到訊息。”
童欣顏不死心，繼續詢問：“上次招工是甚麼時間？”
這個大爺有印象：“去年九月，招了三十個崗位，一直到現在，沒再聽到招工的資訊。”
媳婦這是要上縣城工作？陸江辰心裡很忐忑，但也知道媳婦說話時，他不能打擾。
小姑娘垂頭喪氣的模樣，大爺有些於心不忍，好心道：“你們去柴油機廠看看，湳嶺就這兩個大廠子，這兩個廠子不招人，其他小廠子你們就別指望了。”
兩個大廠會有公開招工的時候，小廠子送再多糖都沒用，有那麼一兩個空缺，熟人就搶著進去了，不會公開招聘。
離開橡膠製品廠，在大街上，陸江辰不好拉童欣顏，湊近她：“媳婦，你想上縣裡上班啊？”
這不是廢話嗎，不想上縣裡上班，她何苦裝病撒謊，要來個進縣城的機會。
“陸江辰我不想下地幹活，天天在太陽底下幹活，我受不了，天天吃稀粥和幹餅子，我胃難受，我都快瘦脫相了。”
他沒覺得媳婦瘦脫相啊，明明比剛來的時候長肉了，媳婦這是不想跟他過日子了？
陸江辰急促道：“你來縣城上班，是不是就不回家了，那我怎麼辦？”
這一個多月，他們一直在一起，媳婦對他也好，他沒想到媳婦說，過不慣現在的生活。
童欣顏沒有回答男人的問話，現在她也迷茫，之前極力找機會到縣裡，想找一份工作，脫離下地幹活，那種天天要下地勞動，吃不飽的日子，她真的適應不了。
柴油機和幾個小廠子都問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穫，兩個人一路無話，去國營飯店，吃了碗麵條，把這段時間攢的糧票都用完。
沒有開介紹信，不能住招待所，回來，童欣顏蔫蔫的靠在視窗，身體累，心更累，幾次陸江辰問話她都沒回答，失望透頂，不想說話。
到公社，剛下車就聽陸江辰說：“媳婦，大姐夫在公社，我們可以坐拖拉機回家，你不用走路了。”
劉桂良是過來接知青的，順便等了一會，把小舅子夫妻拉上。
“小辰快點的，就等你們了。”
兩人走到拖拉機旁邊，陸江辰先上去，手伸向童欣顏：“媳婦我拉著你。”
陸江辰拉了一下，童欣顏上了拖拉機，上面已經坐著三男兩女，五個知青，還有他們的行李。
他們正找位置坐下，就聽到一道尖銳的女聲喊道：“你踩著我行李了。”
童欣顏朝著聲音看去，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說話女生旁邊坐著的女人，怎麼跟自己大學同學那麼像。
女生推了陸江辰一下：“說你呢，你踩到我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