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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61章 朕原來是惡毒女配

2025-09-17 作者:桑家靜

這一刻,席初初心中所有的懷疑、揣測、譏諷……如同被冰水澆透的火焰,嗤地一聲,熄滅了,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是荒誕的冰涼。

她終於相信了。

他可能……是真的傻了。

“……陛下?”太醫診脈完畢,回身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失神。

席初初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聲音聽不出情緒。

她機械性地彎起嘴角“如何?”

太醫面色凝重,跪地回話:“啟稟陛下,裴督主脈象極為奇特兇險,他體內竟有兩種性質迥異的奇毒,一種陰寒刁鑽,乃慢性毒藥,一種烈性霸道,中即毒發,按常理,任何一種毒徹底發作都足以頃刻間要了他的性命……”

席初初目光沉靜,古怪地問:“那他為何……”

太醫語氣帶著不可思議的驚歎:“奇就奇在,這兩種劇毒不知因何機緣,竟在他體內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相互牽制,反而暫時都未徹底爆發。只是……這毒性糾纏衝撞之處,恰在腦絡……這恐怕正是導致裴督主記憶受損、神識混沌的根源所在。”

席初初瞬間聽懂了太醫的言外之意:“平衡啊,那能維持多久?那他現在是……”

太醫叩首,聲音發顫:“微臣惶恐,此等情形聞所未聞,臣也實屬第一次遇見,不敢斷定,但若有一日毒性失衡,裴督主或許……或許能逐漸恢復記憶,但那時,也意味著毒素將徹底失去控制,深入骨髓五臟,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殿內一片死寂。

席初初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回榻上那個眼神空茫、連忠誠度都歸零的裴燕洄身上:“這麼說來,他現在已然是認不得人了?”

尾調不受控地上揚了幾分,又詭異地下抑,像生生將一腔瘋癲歡愉之情壓了下來。

“陛下……督主自醒來後,就一直……”

席初初聽著東廠人帶著哭腔的回稟,說督主醒來後如何抗拒所有人、如何沉默不開腔,她雙眸撲閃地眨動,唇角那抹弧度越發上揚。

她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裴燕洄,來,抬起頭來,看著朕,你還認得朕嗎?”

旁邊的東廠心腹們此時大氣不敢出,滿心焦慮卻又不敢插嘴。

他們督主與女帝的關係這些人一清二楚,曾經的糾葛恩怨,爾虞我詐,是以女帝此番只叫他們背脊發涼。

一直對外界毫無反應、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般的裴燕洄,卻在聽到席初初的聲音後,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依舊茫然,帶著重傷初醒的脆弱,直直地望向女帝。

過了好幾秒,就在席初初以為他依舊不會回應時,他卻像是努力組織語言般,極其緩慢地、帶著不確定的沙啞開口:“我……我不認識你。”

東廠心腹猛地看過去,瞳孔地震:“……!!”

不是,方才督主醒來,他們使展了渾身解數都不能撬開他的嘴一分一毫,如今竟開口了?!

席初初再次問道:“你真不認識朕?”

自她進來,他就一直偷偷地在看她,被她“抓到”,他又心虛慌亂地轉開,做賊心虛。

裴燕洄似乎被她驟然變冷的語氣嚇到,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眼神裡透出明顯的緊張,下意識地辯解:“我、我不認得你……可、可是我記得你的臉。”

這話邏輯混亂,卻讓席初初微微一怔。

“記得我的臉?”她眸中極快掠過一絲神色,指著旁邊那些滿臉擔憂的東廠心腹:“那他們呢?你記得嗎?”

裴燕洄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下屬,卻只是漠然地搖了搖頭,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席初初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驟然劃過腦海。

她忽然轉向旁人,語氣不容置疑:“去,把蘇子衿給朕帶來。”

下方猛地一愣,臉上露出極大的遲疑和緊張。

誰不知道蘇子衿是督主的心尖肉?如今督主這般模樣,再把蘇姑娘帶來……

可他一抬眼,看到督主對陛下命令毫無反應、甚至眼神依舊只專注看著陛下的樣子,只能硬著頭皮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很快,蘇子衿被帶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聽說裴燕洄遇襲重傷,一進殿門,看到榻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的裴燕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她提著裙襬,撲了過去:“督主,您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裴燕洄的瞬間——

裴燕洄卻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猛地一揮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推開了她,力道之大,讓蘇子衿踉蹌著差點摔倒。

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空茫,而是驟然變得冰冷而厲,充滿了警惕和毫不掩飾的排斥。

“……”蘇子衿徹底傻眼了,僵在原地,連哭都忘了,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受傷。

而一旁的席初初,看到這一幕,險些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她忍住了,只是嘴角仍舊緩緩地、極其愉悅地彎了上來。

有趣。

當真有趣極了。

傻了,失憶了,忘了所有人,忘了曾經視若珍寶的蘇子衿,甚至對她流露出本能的反感和排斥?唯獨對她這個曾經厭惡、仇恨的人親近、關注?

這是甚麼情恨濤天,虐戀情深的劇本啊?

這若真是一個草臺班子在上演,那他們就該一個是男主,一個是女主,而她呢就是一個惡毒女配唄。

上一世,她死後,這對狗男女是不是就是踩著她的屍骨,恩恩愛愛、雙宿雙飛了一輩子?

這一世,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啊。

一個惡毒而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走到床邊,無視了呆若木雞的蘇子衿和一群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東廠番子,俯下身,幾乎是貼著裴燕洄的耳朵。

他僵了僵,卻沒有像對待蘇子衿一樣兇狠地推開她。

席初初眸中笑意加深,用一種帶著蠱惑又溫柔的聲音問道:“裴燕洄,那你還記得……我們是甚麼關係嗎?”

裴燕洄愕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她,卻沒有像對蘇子衿一樣的抗拒厭惡。

他努力地回想,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極為痛苦,最終卻還是茫然地搖頭:“是……是甚麼關係?”

雖然這樣問,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說……她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因為在裴燕洄醒來之後的世界,是一片無邊無際、混沌未開的濃霧。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甚至沒有“我”的概念。

記憶如同被徹底洗練過的石板,光滑、空白,映不出任何影像。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每一次試圖回想,都只換來頭顱內部針扎般的鈍痛和更深沉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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