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章 第45章 朕的丞相回歸了

2025-09-17 作者:桑家靜

席初初暫時壓下對“靈犀”種子的好奇感,重新將注意力擺回朝堂之上。

“林崇明辜恩負義,罪證確鑿,丞相之位不可久懸。今日,朕便任命新任丞相,總領朝政,輔佐朕治理天下。”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中卻“咯噔”了一下。

丞相?

誰啊?

女帝這次又打算安排甚麼人來頂替林丞相?

他們環顧四周,心底猜測究竟是誰被女帝“青睞”上了,倘若那一位德不配位,或者資歷與聲望不夠,他們是絕不可能答應的。

這一次,他們意志堅定得像鐵一樣強硬!

席初初一擺袖,對身邊內侍示意。

內侍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宣——新任丞相,顧沉璧覲見!”

顧沉璧?

這個名字對於大多數朝臣來說,都不算陌生。

當年,在女帝最叛逆亂來的時期,為了一個閹黨,她將一位極有才華、政績斐然、卻因性格剛正前丞相被貶為了庶民,為羞辱其尊嚴,不允他入百職,只能倒夜香洗馬桶為生。

他……他不是早已沉寂多年了嗎?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自殿外明媚的晨光中緩緩步入。

他穿著簇新的丞相官服,步伐沉穩,氣質清癯,他並非濃墨重彩的昳麗,而是如山間朗月,林下清風,一種洗盡鉛華、歷經沉澱後愈發驚心動魄的絕代風華。

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一步步走過長長的御道,彷彿走過了數年被打壓、被遺忘的時光,最終在這權力的巔峰,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視野中央。

當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眾人眼簾時,滿朝文武頓時譁然。

真的是他啊!

那個當年被譽為“政事堂後無來者”、卻又曇花一現般消失的顧沉璧、顧相!

他竟然鹹魚翻了身,被女帝直接從泥潭中又重新拔擢到了丞相之位?!

這……這簡直比林丞相倒臺本身更讓人震驚!

這一位……還真、真就噴不了了。

女帝此舉,無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將徹底打破過去的格局,不再感情用事,重新啟用曾經被打壓的人才。

顧沉璧走到御階之下,撩袍跪倒,聲音清朗沉穩:“臣,顧沉璧,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席初初看著階下的顧沉璧,下巴微抬,眼底露出驕傲、得意的笑意。

他身姿挺拔如松竹,穿著那身嶄新的丞相紫袍,寬袍大袖更襯得他身形清瘦頎長,卻無半分弱態,反似一柄藏於名貴鯊皮鞘中的古劍,溫潤其外,銳利內藏。

都瞧瞧吧,這不愧是她相中的丞相,就這麼往朝堂上一擺,那都是自有一番令人折服的雍容氣場。

這下看他們又要怎麼說。

“顧愛卿平身。日後朝政,還需愛卿多多費心了。”

“臣,定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以報陛下重用之恩!”

顧沉璧起身,轉身面向百官。

百官一怔,隨即一個個沒有竊竊私語,沒有片刻遲疑,一種無形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共識在百官之間迅速流轉。

只見以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為首,文武兩班官員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般,極其自然地、整齊劃一地朝著顧瞻所在的方向,躬身、拱手、長揖及地。

動作流暢而莊重,帶著官場特有的儀式感,卻又比尋常禮節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與歎服。

“參見顧相!”

“賀喜顧相!”

“下官等,參見丞相!”

他並未驚慌失措,亦未有絲毫得意忘形。

清癯的面容上一片沉靜,如同深潭古井,波瀾不驚。

他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正面受禮,以示謙遜。

隨即,他從容抬手,袍袖隨之輕擺,動作優雅而沉穩,向眾人還了一個標準而無可挑剔的揖禮。

姿態不卑不亢,風度雍容天成。

“諸位同僚不必多禮。”他的聲音清朗溫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心靜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顧某蒙陛下信重,忝居相位,日後朝政事務,還需仰仗諸位同僚鼎力相助,同心同德。”

變了,一切都變了。

如今端坐龍椅上的女帝,用她一系列雷霆手段和出人意料的人事任命,令他們警醒了風向的轉變。

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果然不是錯覺,女帝果然要開始重新掌控朝綱了。

而他們……也該重新審時度事,考慮未來的立場與決定了。

——

二皇女席成珺的府邸內,薰香嫋嫋,琴案上擺著一架焦尾古琴。

可她卻並無心彈奏,只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繃緊的琴絃,發出不成調的沉悶嗡鳴。

一名心腹侍女腳步匆匆卻又極力放輕地走入內室,屏息垂首,低聲稟報了今日朝堂上接連兩道石破天驚的訊息。

其一,林丞相以謀逆大罪下獄,林家勢力遭雷霆清算; 其二,沉寂多年的顧沉璧,竟被女帝起復,一躍成為新任丞相。

“哐當——!”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響。

侍女嚇得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只見二皇女不知何時已霍然站起,身前小几上那個她平日最珍愛、價值連城的白玉瓷瓶已粉身碎骨。

碎片和瓶中的清水、殘梅濺了一地。

席成珺的手還維持著揮落的姿勢,指尖微微顫抖。

她那張肖似母,卻更顯嬌媚明豔的臉上,此刻迅速蔓延開的,是壓抑不住的屈辱與憤怒。

“顧……沉璧……”這三個字幾乎是從她的齒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淬毒般的寒意。

她為了得到這個男人的支援,費了多少心思?!

多少次放下皇女的尊駕,親自前往他那偏僻簡陋的居所?

多少次攜重禮而往,卻連門都進不去?

多少次投其所好,與他談論詩詞歌賦、治國策論,試圖打動他?

可他呢?

永遠是那一副清冷疏離、油鹽不進的模樣,用最禮貌也最冷漠的態度,將她所有的示好與招攬拒之千里之外。

說甚麼“閒雲野鶴,不問朝政”,說甚麼“才疏學淺,不堪驅使”。

她甚至一度以為,這個男人就真的如此清高孤傲,絕不會再為任何權勢折腰。

可現在呢?

他卻接受了,他接受了席初初那個女人的徵召!

回到了那個曾經將他貶黜出京、幾乎毀了他仕途的女帝身邊,成為了那個女人的丞相!

憑甚麼?!

她席成珺哪一點不如那個瘋瘋癲癲、行事乖張的妹妹?!

為甚麼父皇、顧沉璧,全都對她寵愛有加,死心踏地?!

巨大的不甘和一種被徹底羞辱、背叛的感覺如同毒火般灼燒著席成珺的心臟。

然而,這股怒火尚未平息,另一層更深的驚疑迅速浮上心頭。

林丞相倒臺?

這老狐狸根基深厚,與太后兄妹情深,黨羽遍佈朝野,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扳倒?

還是以“謀逆”這種絕無翻身可能的重罪?

女帝哪來的這般雷霆手段和確鑿證據?她何時變得如此……果決狠辣了?

以往她因為太后的緣故,向來對林氏忍耐幾分,難不成是因為蕭瑾的緣故?

太后娘娘的態度更是詭異,據她安排在宮中的眼線回報,太后不僅沒有如同預料般竭力營救兄長、與女帝激烈衝突,反而……反而下旨斥責林丞相,表態支援女帝?

這簡直荒謬,太后與林丞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怎麼可能如此大義滅親?

除非……

除非太后自身也受到了極大的脅迫,或者……發生了某些她無法理解的變化?

席成珺的指尖冰涼。

這一連串的事情透著一股濃重的、不祥的詭異氣息。

“收拾乾淨。”良久,席成珺聲音已變得異常平靜,卻比之前的失態更令人害怕。

她緩緩坐回椅中,目光幽深地望向太極殿的方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顧沉璧……席初初……”她低聲自語。

這一刻,二皇女收起了所有的輕視。

她意識到,一切已經變了,她不能再以過去的眼光來看待席初初了,她必須重新評估她的對手。

新丞相顧沉璧上任後的第一把火,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燒向了近期的蕭家案。

他沒有大張旗鼓,卻動用了令人心驚的手段。

不過短短數日,刑部大堂之上,便接連提審了數名構陷蕭家的關鍵人物。

這些昔日林黨的爪牙,在顧沉璧那清冷銳利、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在層出不窮、精準打擊的如山鐵證面前,心理防線相繼崩潰。

一份份染血的口供被重新翻出,一條條被歪曲的證詞被逐一駁斥,一樁樁精心編織的罪名被徹底拆穿。

顧沉璧邏輯縝密,言辭犀利,將那一場針對蕭家的陰謀層層剝開,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原來一切皆是下大獄的林崇明誣陷坑害,所謂的“舉報”“罪證”皆是他偽造。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只有顧相清朗而沉穩的聲音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眾人心上,也敲碎了覆蓋在蕭家冤屈之上的厚重冰層。

最終,顧沉璧呈上厚厚一卷翻案陳詞,證據確鑿,條理清晰,無可指摘。

女帝當庭下旨,為蕭家平反昭雪,所有罪名盡數洗刷,追還爵位,發還抄沒家產。

朝臣也算看明白了,前林丞相這是“一鯨落,萬物生”啊。

旨意下達的翌日,大朝會。

百官心思各異,仍在消化蕭家翻案帶來的震動時,宮門外,一道消瘦卻挺得筆直的身影,緩緩步入眾人的視線。

那是蕭太傅。

他並未穿著象徵身份的朝服,只一身得體的普通青色儒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色因久中毒素和囚禁而顯得蒼白。

但那雙曾經睿智矍鑠的眼睛,卻重新燃起了灼灼之光,平靜中透著歷經磨難後的堅韌與淡然。

他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

那日刑部投毒一事,一直沒有個準信,大理寺在查,刑部在瞞,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蕭太傅安然無恙。

蕭太傅步伐沉穩,一步步走過長長的御道,無視兩側投來的各種震驚、複雜、探究的目光。

他走到御階之下,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拜下去。

“臣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他的聲音因身體虛弱而略顯沙啞,卻清晰有力,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席初初看著階下這位飽經風霜的老臣,抬手道:“蕭愛卿平身。蕭家蒙冤,讓你受苦了。”

“臣並未受苦,一切已是最好的結果了。”蕭太傅緩緩起身,語氣平和。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再次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從那件普通的青衫內襟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明黃色綢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他雙手將其高高捧起,朗聲道:“陛下,此乃祖帝所賜虎符,可調北境三軍,昔日蒙冤,臣深知此物關乎國本,不敢有失,故拼死藏匿,以致引來諸多猜測與禍端。如今沉冤得雪,天下清明,臣懇請將此兵符,歸還陛下,物歸原主,國本重安。”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兵符?!

原來那引得各方勢力覬覦爭奪、甚至為蕭家招來滅頂之災的北境兵符,竟然一直都在蕭太傅本人手中,而非如外界所猜測的,在其子蕭瑾身上。

席初初也吃驚地看著蕭太傅,此時他待她目光溫和,眼中全然是一片赤誠與坦然,再不見之前對她各種不滿與挑剔了。

【叮——收服心腹 1,獎勵積分 10。】

她示意內侍上前,將兵符接過,呈送御前。

“蕭愛卿忠貞體國,於危難之際護持兵符,功在社稷。”席初初的聲音清晰:“朕心甚慰。即日起,官復原職,重領太傅之銜,入閣參贊機務!”

“臣,謝主隆恩,必當竭盡殘年,輔佐陛下,以報天恩!”蕭太傅再次深深叩首。

當他重新站起身時,雖依舊身著布衣,卻無人再敢小覷這位歷經大起大落、忠毅無雙的老臣。

蕭太傅與顧丞相的回歸,以及兵符的順利收回,讓一眾朝眾都為女帝其驚豔絕倫的手腕驚歎連連,亦贏得了朝野更深的敬畏。

為蕭家平反的旨意一下,席初初就迫不及待地起身離座,甚至連朝會後續的議程都無心主持,全權交給了顧沉璧去忙。

她腳步匆匆,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輕快,穿過重重宮闕,直奔寢宮。

“小哭包!蕭瑾!”

人還未到殿門,她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邀功意味的聲音便先傳了進去。

“你父親,他沒事了,朕為你們蕭家翻案了,你們蕭家清白了!”

她想象著他聽到這個訊息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如釋重負的哭泣?還是激動不已的笑容?

卻意外地沒有看到那個預料中會激動起身、甚至可能又要紅著眼眶謝恩的身影。

軟榻上空空如也,錦被疊得整齊。

“人呢?”席初初傻眼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