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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13章 反目成仇

2025-09-17 作者:桑家靜

蕭瑾抱著趙叔的屍體,跪在血泊中,指尖深深按進早已冰冷的肩膀。

他抬頭望向女帝,琉璃瞳仁翻湧著不可置信的痛楚,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石碾過:“……為甚麼?”

女帝垂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月光映著她那張貓兒般精緻的臉,天真又無辜。

“你說呢?”她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談論今日的晚膳鹹淡:“當然是要對你們蕭家這些餘孽斬草除根啊。”

“你、你也信了那些汙衊誣陷,不信我?”簫瑾問她。

“證據確鑿,有何狡辯的餘地?這些年以來蕭家一直與朕作對,尤其是你爹蕭太傅……”

她嗤笑一聲,眼底浮起厭惡。

“倚老賣老,仗著教過朕一年,就敢對朕的事情指手畫腳,他真當朕還是當年那個任他訓斥的小丫頭?他如今的下場也不算冤枉。”

蕭瑾渾身發抖,唇色煞白:“不可能……陛下,您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說會對他好的席初初,會變成如今這副刻薄嘲弄、冷血無情的模樣!

女帝歪了歪頭,忽然笑了,那笑容甜美又殘忍。

“啊,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她望上天空,輕聲道:“今晚朕就會送你們蕭家滿門上路。”

蕭瑾瞳孔驟縮。

“就在今晚……”她欣賞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色:“所以,你如今現在趕去刑部,或許還來得及替他們收個屍。”

“轟——”

蕭瑾腦中彷彿有甚麼轟然炸開。

他機械地抬頭,看向席初初,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我家人……怎麼樣了?”

他目眥欲裂,眼底血絲密佈,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女帝卻只是懶懶抬手,她身後的侍衛圍上:

“誰讓他們得罪了朕的裴卿呢?朕本想給他們一個機會,可他們偏偏不識趣,不肯跪下來求裴卿原諒,所以蕭家如今在這世上的,就只剩你了。”她笑吟吟:“只要你乖乖將兵符交出來,朕可以看著往日情份上,饒你一命。”

蕭瑾死死盯著她,忽然低低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

“為了一個閹人,你竟變成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了!”

話音未落,暗處驟然射出數支箭矢,精準擊退逼近的人!

“少主!走!”

十餘名黑衣死士從陰影中衝出,刀光如雪,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蕭瑾咬牙,最後看了女帝一眼,他睫毛上懸著的血淚終於墜落,那滴紅珠滾過頰邊,那眼神——

愛恨交織,不死不休。

女帝皺眉,正要下令追擊,身後卻傳來一聲輕笑:“不必追了。”

二皇女席成珺緩步走出。

她望著蕭瑾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陰冷且愉悅的弧度:“這個時候……他還能去哪呢?”

她輕聲道:“肯定是去刑部大牢救人啊。”

“女帝”躬身在側。

“你說……她會怎麼做呢?”席成珺十分期待:“一個膽敢闖入刑部大牢劫獄的‘逆賊’,你的好竹馬……席初初你還會包庇他嗎?他如此恨你,你會感到痛苦難過嗎?”

她眼底滿是惡意的雀躍。

旁邊“女帝”沉默一瞬,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二殿下,我等這樣做會不會破壞了太后那邊的計劃……”

二皇女譏諷地笑道:“那個老太婆看似精明,實則愚蠢至極,當初狸貓換太子就算了,如今還為了一個假皇子,卻對自己的親女兒如此狠心毒辣。”

“她指使林崇明那個老匹夫殺蕭施徐,無非是害怕兵符最終落在席初初手上,先下手為強,可她太小看如今的席初初了,只怕此番不一定能如願……”

“眼下咱們這一出禍水東引,將罪魁禍首按在席初初頭上,無論蕭施徐最後是死是活,那兵符永遠都不可能屬於席初初了。”

“二殿下英明,屆時若蕭瑾想報仇,殿下還可以趁機拉攏,那兵符豈不就順理成章是殿下的了。”

席成珺冷下眉眼:“席初初將顧沉璧藏起來,不讓本殿如願,那本殿也要讓她至此不得安生!”

——

梧桐別院的木門在席初初掌心發出腐朽的呻吟。

月光如慘白的裹屍布,覆在院中狼藉之上。

花盆碎裂,石凳傾翻,一道粘稠的血跡從青石階蜿蜒至牆角,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蕭瑾!”她喚聲在死寂中盪開,驚飛幾隻寒鴉。

無人應答。

席初初蹲身蘸取血跡,指尖捻開暗紅的粘稠。

血尚未全凝,粘膩觸感似冷蛇一般纏上心臟。

她猛地起身。

“奶龍,我要再兌換一次定位跟蹤!”席初初在識海中厲喝。

【叮!技能冷卻中,23時59分後重新整理。】

奶龍出現:【宿主,系統的道具兌換一次需要冷卻24小時才可以重新兌換哦。】

她一拳砸在樹幹上,震得枯葉簌簌。

最壞的猜想在腦中翻騰,這血是蕭瑾的,他的屍體被帶走,要麼為折辱,要麼……毀屍滅跡!這血不是他的,但他失蹤絕對也凶多吉少。

——

返宮途中,馬蹄踏碎水窪時,玄甲軍統領的急報混著冷雨砸來:“陛下,刑部大牢遭劫!逆賊首領似……似蕭公子!”

席初初勒韁的手驟然收緊,半晌,她聲音在雨聲中果斷沉著。

“立即調頭,去刑部大牢。”

玄甲軍當即如黑色鐵流轉向刑部,她猩紅披風在雨中翻卷成血旗。

待趕至時,眼前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倒流——

暴雨正沖刷著簷角猙獰的狴犴石像,青銅牢門上“明鏡高懸”匾在閃電中搖晃,映出地面積水裡漂浮的斷箭。

蕭瑾單膝跪在泥濘裡,那身雲錦裁的月白襴衫,如今被血汙和塵泥染得斑駁,左肩插著半截斷箭。

他身後是二十餘名死士結成的殘陣,人人帶傷卻死衝刑部大牢。

刑部守衛的弩箭已三面合圍,危機一觸即發。

“玄甲軍聽令!”席初初眼色一冷:“壓住弩陣,不允許任何一支箭突破防線!”

玄甲鐵騎如黑潮切入戰場,盾牆“轟”地隔開廝殺雙方。

“陛下!不可——”

影衛的驚呼未落,席初初已縱身躍下馬匹。

玄色衣袍被雨浸透,沉甸甸貼在她單薄的身軀上。

她在雨幕中,踏過滿地箭矢,金線繡的龍紋被血汙浸染得斑駁不堪。

這時一支金翎箭破空而來,正中她發冠,珠玉迸濺間,女帝冷冽拂袖轉身,一頭青絲傾瀉而下,她的身影已不可阻擋地站在雙方交戰的中間。

也來到了離蕭瑾最近的地方,她擋在他身前,以絕對守護的強硬姿態。

“全都給朕停下來!”

死寂中,刑部那頭的守衛與官兵一下驚呼起來。

“是、是陛下?!”

“怎麼會是陛下?”

“趕緊停下,莫誤傷陛下了!”

簫瑾也看到了她。

大雨磅礴,只她束髮的金冠不知何時遺落,長髮溼淋淋貼在蒼白的臉頰,更看見她右肩裂開一道口子——分明是方才硬闖箭陣時受的傷。

他抬眼見是她,忽然輕笑,染血的唇勾起驚心動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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