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瑾寧遲疑片刻,還是忍著噁心告訴春曉,“陶尚書最近一直送上好的藥材過來,我請肖太醫仔細檢查過,藥材並沒有做手腳。”
春曉意外,“他不是巴不得我死了?怎麼還送藥材過來?都送了甚麼藥材?”
“稀有的天山雪蓮,人參,靈芝,所有的名貴藥材基本都有。”
陶瑾寧這幾日神經一直緊繃著,本想等陶尚書露出馬腳再告訴娘子,結果陶尚書送了藥後一點動作沒有。
春曉見陶瑾寧話未說完,“陶尚書還幹了甚麼?”
“他給兩個孩子補了洗三、週歲的禮物。”
陶瑾寧應激反應了,覺得陶尚書要放大招。
春曉也有一瞬的迷茫,最近他們兩口子沒惹陶尚書,陶老二的案子也順利了結,陶尚書抽甚麼風?
別說春曉兩口子迷茫,二皇子也懵逼!
二皇子將陶尚書堵在了府邸,冷颼颼地一笑,“陶尚書想與楊春曉和解?”
陶尚書不怕二皇子,不在意二皇子的語氣,“殿下看不出楊春曉在宗室的影響力嗎?”
二皇子哽住了,“祁將軍這個廢物。”
他拉攏的宗室子弟跑了一半,他畫的大餅再好,宗室子弟不吃了。
二皇子再厲害也做不到將所有支援他的宗室都安排好,只能有個別的吃到從龍之功的紅利。
現在不同了,春曉給了所有宗室子弟希望,還是能摸到的希望,比二皇子畫的大餅香!
廳內的大門敞開,陶尚書攏了攏大氅,視線沒離開過室外的飄雪,陶尚書扯了扯嘴角,“殿下,老臣很佩服楊春曉的陽謀。”
宗室一直在他們的眼前晃悠,他們從未想過利用宗室,潛意識將宗室子弟當成被圈養的廢物。
陶尚書忍不住想,孩子的聰明很大一部分隨母,從他的兩個嫡子身上就能看出來,大兒子隨了雲瑤公主的聰慧,二兒子隨了薛氏的自大。
陶尚書縮在大氅內的手摸著溫潤的玉佩,餘光瞥了一眼愣怔的二皇子,他的閨女入二皇子府幾年了,一個毛都沒生下來。
陶尚書抬手摸了摸白髮,他不年輕了。
二皇子還不知道自己的鐵桿動搖了,咬牙切齒地道:“早知道楊春曉如此厲害,當初我就該強娶了她。”
陶尚書抽了抽嘴角,真敢想,二皇子都不夠楊春曉算計的。
二皇子又樂了,“現在關於楊春曉的流言越傳越離譜,有說她慧極必傷,老天要收她回去了。”
陶尚書閉上眼睛不想和傻子說話,從長子的反應就能看出來,楊春曉在裝病。
陶尚書對長子的脾性瞭如指掌,這孩子缺愛,因為從小沒有安全感,他渴望被保護,別看現在能獨當一面,依舊渴望有人為他遮風擋雨。
陶尚書看得明白,楊春曉已經成了長子的執念,長子情緒穩定,楊春曉就沒事。
春曉還不知道陶尚書將她的情況猜得七七八八,猜到了,她也不在意。
在春曉病重的第八日,春曉能下床走動了。
肖太醫摸著鬍子診脈,“楊大人再喝兩日藥就不用喝了,日後以補藥為主。”
楊大人身體的確有些虧空,人的心血有限,再好的身體操勞過度也有損傷。
肖太醫心想,也就是楊大人身體好,換了其他人,身體早就孱弱了。
春曉豎起大拇指,“您老的藥厲害。”
肖太醫鬍子上翹,“老夫祖輩在前朝就是太醫,傳承幾百年就沒斷過。”
這也就是與楊大人熟了,他才敢說真話。
別看他的族人沒多少,因為都分支了,太醫是要命的活,動不動就滿門抄斬,這誰受得了。
肖氏一族為了傳承,只要子嗣成親就分家出去,甚至很多的子嗣隨母姓。
春曉用渴望的眼神看著肖太醫,“所以您老有很多的前朝秘藥?”
肖太醫搖頭,“大人以為秘藥是公開的?想甚麼美事呢,秘藥都是獨家傳承。”
春曉不信,“我看您老手裡的秘藥就不少,比如給我吃的傷寒藥。”
她吃的傷寒秘藥,需要兩種藥搭配,單獨吃一種出現傷寒的症狀,兩種合一起吃,分分鐘送人去西天。
肖太醫嘿嘿直笑,“老夫都說了,老夫家族傳承久遠,前朝皇宮那叫一個亂,嘖嘖,宮鬥嚇死人,後來明定帝結束了前朝,老夫家族趁亂得了些秘藥研究。”
春曉懂了,肖氏一族趁亂偷偷抄了後宮的秘藥。
春曉搓了搓手指,“分我一點,我就給您老三百年份的人參,您老要知道,現在三百年往上的人參不多了。”
朝廷有駐紮在遼東的採參衙門,每年採參損耗的人數不少,現在不是幾百年後,深山老林還是能看到不少上年份的野山參。
肖太醫想要,市面上百年份的人參都少見,他想要三百年份的人參配藥,“可以。”
春曉摸了摸下巴,敏慧手裡一定也有不少秘藥,改日問問。
丁平急匆匆敲門走進來,額頭上都是汗,“大人,宮裡出事了。”
肖太醫收了笑容,拎起藥箱,“大人,老夫回院子了。”
“好。”
丁平等肖太醫離開,聲音有些發抖,“聖上病重,現在馬指揮使調動了禁衛軍封了皇宮,皇子們全部招入皇宮,皇子府也被護城營計程車兵圍住了。”
春曉很平靜,聖上的反應在她的預料之中,“還有誰的府邸被圍了?”
丁平已經平靜下來,“皇后的母族與貴妃母族都被圍了,還有一些重要的大臣府邸。”
“宗室呢?”
“宗室郡王爵位的府邸,由禁衛軍親自看守。”
陶瑾寧有些不敢置信,“聖上的反應如此快?”
春曉幽幽地道:“因為聖上惜命,你根本不知道京城有多少聖上的探子,馬指揮使是聖上的人,還有沛國公坐鎮,完全不給諸位皇子反應的機會。”
頓了下,春曉勾著嘴角,“更何況,誰能算到聖上突然病倒!”
從聖上的氣色上看,聖上很康健,這才打了諸位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陶瑾寧眨了眨眼睛,“娘子就發現了聖上的身體出了問題。”
春曉示意陶瑾寧噤聲,“這話不能再說。”
春曉又囑咐丁平,“緊閉大門,本官誰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