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與六皇子騎馬先行回京,運送海菜的車隊由小六與護衛押送。
次日,京城二十里外,春曉遠遠聞到了惡臭的味道,忙用袖子擋口鼻子。
六皇子嗅了嗅,臉色綠了,糞便與尿騷味迎風吹了過來。
春曉臉色不好看,難民聚集在一起,吃喝拉撒在一處,“沒爆發疫病真是老天保佑。”
六皇子不敢大口呼氣,聲音發悶,“大哥與二哥給難民準備了湯藥,還安排了士兵巡視。”
大哥與二哥能力不錯,登記完所有難民,已經準備送一些難民回原籍。
唯一難住大哥和二哥的問題,就是糧食。
春曉嗯了一聲,“快要到京城了,抓緊趕路,聖上還等著我們。”
一刻鐘後,春曉見到了安置難民的區域,兩座山坡圍了起來,唯一的水源是山間的河溝。
山上光禿禿的,樹木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簡易的棚子。
春曉一行每個人都騎著馬,佩著武器,精神飽滿,路過難民居住地時,能感受到難民貪婪的目光。
春曉握著韁繩,審視著面黃肌瘦的難民,孩童瘦的只剩下大腦袋,趴在地上挖土翻找蟲子。
更多的難民為了保持體力能躺著絕不坐著。
此時渴望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春曉等人,春曉面無表情,並沒有被嚇到。
六皇子變了臉色,面露兇狠,手死死抓著佩劍。
直到離開難民居住地,六皇子才撥出口氣,“人餓急了,宛如野獸。”
春曉問,“所有難民都被圍在此處?”
“沒有,每日都會放一些難民出去,只不過人數有限。”
所有難民被圍住,難民會心生絕望,現在輪流出去找吃的也好,或是進城找夥計,至少是希望。
春曉忍不住回頭看向漸漸身後的難民居住地,夏日的暖陽也照不亮兩座山丘。
入城後,春曉與六皇子直接進宮交差,聖上已經看過賬冊與魯知府等人的罪證。
聖上沒有多少憤怒,只有國庫有銀子的喜悅,現在他的壓力緩解,私庫又有了銀錢,每一件都是高興事。
聖上見到春曉未語先笑,“你從未讓朕失望過,好,好。”
尤公公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聖上順著鬍子道:“朕聽說你南下拿了萬兩銀子,為朝廷辦差怎能讓你自掏腰包,這是朕給你的補償與賞賜。”
春曉沒推辭,大方地接過冊子,“微臣謝過陛下,陛下萬歲。”
聖上對春曉滿意得不得了,“這次你南下勞苦功高,朕允你休息一日,後日再來上值。”
春曉,“......”
真小氣!
聖上視線轉向六兒子,樂呵呵的,“你的差事也不錯,一轉眼你都能為朕分憂了,讓朕想想你去哪個衙門學習。”
六皇子內心掙扎,去衙門學習是難得的機會,很快壓下心思,他有師父在,還有比師父更瞭解各衙門的執行嗎?
六皇子欲言又止,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春曉不準備留下來聽,她不可能事事護著六皇子,能不能去遼東,要看六皇子自己的本事。
春曉躬身,“微臣離京多日,心中惦記孃親與孩子,微臣告退。”
聖上打趣,“你不惦記瑾寧?你不在京城,他又當爹又當娘照顧兩個孩子,累的消瘦了不少。”
春曉揚起唇角,“微臣正因為信賴他,才不會擔心他。”
陶瑾寧是她的超級賢內助,在外能處理複雜的政治關係,在家能照顧家中長輩與孩子,因為有陶瑾寧,她才能安心離京辦差。
聖上笑容少了幾分,他並不希望這對夫妻感情太深,“行了,朕就不多留你了,趕緊歸家吧!”
“是。”
春曉躬身退後兩步才轉身大步離開勤政殿。
尤公公緊隨其後一同離開,叫了侍衛搬裝好的箱子,三個箱子全是給春曉的賞賜。
春曉出宮後騎馬先行一步歸家,等她到家洗漱好,將兩個孩子哄睡了,侍衛才到宅子。
田氏開了箱子,與冊子一一核對,“賞賜太重了,你只拿了萬兩,聖上賞賜的這些字畫與擺件,至少值兩萬兩。”
春曉嘴裡咀嚼著果脯,“娘,這些的東西在喜愛的人眼裡價值千金,在我的眼裡不如實在的銀子讓人歡喜。”
田氏就喜歡字畫,“這是底蘊。”
春曉哦了一聲興致缺缺,“娘,我回去躺著了,吃飯的時候叫我。”
田氏心疼閨女,這次出差閨女瘦了一圈,囑咐封嬤嬤將賞賜入庫,抬腳往廚房走。
田氏邊走邊唸叨,“幸虧閨女與女婿在京城有莊子,我們一大家子才不缺吃喝,現在市面上母雞的價格翻了三倍,銀子做的?”
貼身丫鬟一臉後怕,“據說有銀子也買不到了。”
田氏自從難民到達京城後,就再也沒出過門,她在西北見過百姓的苦,心裡難受,“哎,百姓的日子怎麼過?”
田氏更心疼閨女了,聖上只放了一日假期,今日要好好給閨女補補身體。
陶瑾寧歸家時,春曉已經醒了,並沒有起身,側躺著逗弄懷裡的兩個孩子。
嬰孩長得快,多日不見,兩個孩子身量長大了,就連三斤都有了薄薄的奶膘。
春曉的手指被五斤抓著,她一動,五斤就笑,春曉眉眼柔和,“不錯,還認得娘。”
三斤哼唧唧地伸出手,也想抓,春曉放了手指在三斤的手中,小傢伙瞪著眼睛,試探地往回扯,春曉不敢用力,小傢伙咧著嘴笑了。
春曉看得新奇,“呦,三斤也是聰明的孩子。”
陶瑾寧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笑著問:“娘子,我將他們照顧的怎麼樣?”
“你這個新手爹當的不錯。”
春曉說著下了床,讓奶孃照顧兩個孩子,“走,先吃飯。”
陶瑾寧扯住春曉的袖子,“出門在外,沒給我帶禮物?”
春曉反手握住陶瑾寧的手,十指相扣,“我親自為你選的禮物。”
陶瑾寧感受著春曉掌心的溫度,一直飄忽的心終於踏實了,春曉在身邊才是家。
飯後,田氏起身回正院,希望春曉能早些休息。
春曉吃飽喝足有些犯困,瞌睡蟲被陶瑾寧遞到面前的名單攆跑了,越看眼睛越亮。
春曉指尖點著陶瑾寧的掌心,操作得好,她能掌控部分河政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