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氣溫炎熱,春曉出月子後,一日三次往家趕,她壓榨自己休息的時間騎馬回家喂孩子。
這日午時,氣溫升高,水泥地出現了滾滾熱浪,春曉奔波幾日,好不容易養白的面板,黑了兩個度。
田氏心疼得直掉眼淚,相對於孫子,她更心疼閨女,“你本就勞心勞力,現在還要耗費體力,這麼下去不行,他們不喝奶孃的奶,那就白日喝兩頓羊奶。”
春曉已經徹底恢復,“娘,我不覺得累。”
田氏冷了臉,“這次聽我的,你別管了。”
春曉遲疑片刻,“那就試試?”
“家裡有太醫在,我會看好兩個孩子,你日後在皇宮安心辦差。”
田氏因為多了兩個孫子,只有晚上睡覺才回正院,女兒女婿聊天的時候,她也聽了不少訊息,閨女幫了大皇子忙,貴妃沒少找宗正寺的事,閨女還要擬招安的章程,她聽著都累。
勤政殿,春曉走入大殿內,悶熱襲來,殿內的宮女和太監汗流浹背也不敢擦拭。
此時,聖上正歪在小榻上休息,春曉輕手輕腳走入隔間。
一炷香後,聖上醒了,問了尤公公知道春曉回來,讓春曉出來。
聖上手邊是春曉寫好的章程,“坐下說話。”
春曉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聖上呷了一口涼茶,“我找了諸位愛卿看你寫的章程,章程很全面無可指摘,不過,你沒寫派誰去招安,朕不信你沒有人選,說說,你選了誰?”
春曉討好一笑,“就知道瞞不過陛下,微臣選了河政的兩位劉大人。”
河政原是工部的一個部門,由工部侍郎代管,嘉和朝將其從工部分割出來,開始獨立執行。
河政衙門有兩處,一處在京城,一處設在山東,京城河政掌管全國水利,山東的主要職能是監管地方河政與治理黃河。
聖上疑惑,“兩位劉大人?”
“京城河政衙門,協調運輸的劉文與劉修兩位大人,從六品。”
聖上聽到名字知道是誰了,劉嬪的兄弟,他對劉嬪的印象不深,仔細回憶都是華美的衣物與首飾,聖上沉了臉,一個小家族哪裡來的銀子?
聖上直接拍板,“人選不錯,就他們了。”
至於春曉是不是夾帶了私人恩怨,聖上並不放在心上,他氣惱河政官員富得流油。
聖上最近親自處理奏摺,他也發愁旱情,思及此處,聖上嘆氣,“今年氣溫熱得離譜,御花園的花都打了蔫,皇宮用冰的量與日俱增,哎,朕聽說市面上的冰漲到了離譜的價格?”
春曉有些心虛,最近她賣了不少冰出去,“今年的冰價是去年的兩倍。”
這時尤公公端了兩碗綠豆湯進來,聖上接過一碗,“戶部盯上了宗正寺儲存的糧食。”
春曉握著冰涼的碗,她沒直接喝,家裡還有兩個娃娃等著喝奶,當了娘顧忌多了起來。
春曉感受著掌心的涼意,一臉無奈,“這幾日朱尚書沒少與微臣說缺糧食。”
聖上一口乾了冰涼的綠豆湯,壓下心裡的煩躁,“已經有流民往京城走,朝廷的命令到地方,各州並沒有收留流民。”
“呵,糧倉沒糧食,沿途的官員不敢收留流民,怕到時候控制不住發生暴亂。”
聖上按了按緊繃的眉心,“一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朕要他們何用?不過,皇后的誕辰在即,不能讓流民入京,讓大夏的問題暴露在匈奴與各國使臣面前。”
春曉問,“朱尚書有甚麼打算?”
“他盯上了宗正寺的糧食。”
春曉呵呵一笑,這批糧食不能拿出來,皇宮與宗室需要吃喝,每年的糧食消耗巨大,一旦沒了糧食,皇宮與宗正寺還過不過日子?
時間到了七月中旬,皇后的誕辰有春曉在背後做推手,貴妃無計可施,禮部與鴻臚寺分開辦差,誕辰的籌備有條不紊地進行。
春曉以為貴妃會沉寂下來,一切等二皇子回京再說,結果貴妃直接來了個大的。
勤政殿內只有四皇子的哭嚎聲,“前幾日,兒臣還帶著側妃見了母妃,母妃精神很好與兒臣聊了許久,兒臣不信母妃突然暴斃,母妃一定是被人害了,嗚嗚,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
大皇子拳頭握得咯咯響,還有六日就是母后的誕辰,後宮出了人命,還是老四的母親。
春曉察覺到身側大皇子的戾氣,大皇子的心裡皇后娘娘最重要,貴妃前些日的阻撓,已經讓大皇子記恨在心,現在直接弄出了人命。
聖上也頭痛得厲害,自從他幽禁老二後,貴妃就像是變了個人,不,貴妃從斷腿後就變了,變得易怒與跋扈。
四皇子是真傷心,母親一肚子算計都是為了他,父皇的眼裡沒有他,他能長大全賴母親的庇護,母親被禁足不得外出,他就安慰自己,等自己贏了,一定風風光光接出母親,現在娘沒了。
四皇子恨啊,恨大哥與皇后,恨二哥與貴妃,他們的爭鬥為何搭上母親的性命!
“嗚嗚,父皇,兒子沒娘了。”
春曉將所有皇子的神色收入眼底,安全期結束,現在全員進入危險階段,最後誰先瘋魔,就不得而知了。
聖上考慮到老四目前還得用,“傳旨,追封四皇子母妃為俞嬪,入葬妃陵。”
四皇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母妃本就是俞嬪,後來降了位份,現在恢復俞嬪,呵,真是諷刺!
聖上感受到室外的氣浪,蹙著眉頭,“夏日不用停靈,直接送入妃陵,老四,你親自送你母妃一程。”
四皇子聽得眼前陣陣發黑,咚的一聲,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三皇子眼底譏諷,他是不是該慶幸,父皇准許他母妃停靈,風光大葬送入陵寢?
聖上對暈倒的四兒子沒有任何疼惜,示意將老四抬下去。
大皇子本來憤怒的心情瞬間凍結,父皇的薄涼,讓他骨子裡都透著寒意。
聖上看向其他的幾個兒子,視線落在老五身上,“老五,你已經大婚,不能一直閒著,等皇后誕辰結束,你就去刑部當差。”
五皇子震驚,沒想到天上掉了餡餅,“兒臣領旨。”
六皇子瑾煜歪著頭,“父皇,您看看兒臣能去哪裡為您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