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內,只有呼吸聲,春曉靜靜等著聖上做選擇。
聖上做了決定,囑咐尤公公,“你親自去告訴貴妃,春曉快生了,朕准許春曉明日開始休息,皇宮缺甚麼物品送單子去宗正寺,瑾辛會解決。”
聖上心緒複雜,春曉懷孕後就沒休息過,結果兩個孩子好好在肚子里長大,老天爺都在保佑這兩個孩子。
今日沒有貴妃找茬,他還想再拖幾日,現在貴妃發難,他也怕貴妃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不如讓春曉安心回去待產。
尤公公退出大殿,聖上看著厚厚的奏摺,頭疼得厲害,至少兩個月後,春曉才能回來辦差。
聖上閉了閉眼睛,對著春曉慈愛地道:“一轉眼,你的孩子也要出生了,朕還記得初次見你的場景,時間過得真快。”
春曉有一瞬的恍惚,她進京已經快五年,“微臣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好母親的角色。”
她註定不會陪著孩子長大,孩子出生後,她就沒了後顧之憂,未來朝堂動盪,她只會更忙碌,想到這裡,只能對不起孩子,春曉心裡升起一絲酸澀。
聖上則陷入追憶,結果回憶許久,腦海裡一片空白,他的記憶裡並沒有初為人父的欣喜,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有了兒子證明他有生育的能力,父皇才能對他放心。
下午,春曉帶著聖上給的賞賜浩浩蕩蕩的離開皇宮,她明日休息的訊息,已經傳出皇宮。
大皇子沒甚麼反應,反而與大皇子妃打賭春曉懷的雙胎是龍鳳胎,還是雙生子。
二皇子則等著訊息,惡意滿滿。
三皇子想趁著春曉休息的時間搞事情。
四皇子興奮了,他想替代春曉的位置。
五皇子幸災樂禍中,他通風報信了,等著結果。
春曉這個焦點,回到家換下官服,上床睡覺,囑咐封嬤嬤,晚飯再叫醒她。
最近春曉累得有些狠,精神與心靈的雙重疲憊下,這一覺睡得有些沉。
封嬤嬤叫了許久也沒叫醒春曉,春曉甚至打起了呼嚕。
這可嚇壞了田氏,急忙去請跟著一起回宅子的肖太醫,肖太醫診脈後,無奈一笑,“大人最近太累了,正在補覺,大人與孩子都安好。”
田氏鬆開攥緊的手帕,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肖太醫站起身,“大人餓了自會醒來,夫人,如果有些甚麼不對,隨時叫老夫。”
田氏親自送肖太醫出門,她沒少在心裡罵聖上,卻也感激聖上送肖太醫來家中守著。
兩個時辰後,春曉是被餓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嚇了一跳,入目是陶瑾寧放大的臉。
陶瑾寧有些訕訕,他只是想偷親孃子,結果娘子醒了。
春曉注意到燃燒的蠟燭,有一瞬的愣怔,“我這是睡了多久?”
“從你回家到現在,睡了差不多三個半時辰。”
春曉摸著肚子,“難怪我餓得心慌。”
陶瑾寧起身時小心扶起春曉,“飯菜一直溫著,我讓丫頭去端,你先去洗漱一番。”
春曉有些想上廁所,她現在走兩步,腹部都脹得厲害。
一刻鐘後,春曉上完廁所出來,還換了一身衣服。
此時飯菜已經端了上來,擺了整整一桌子。
春曉坐下喝了一碗排骨湯,詢問道:“你吃晚飯沒?”
“我等著你一起吃晚飯。”
春曉夾菜的手頓住,“我晚上不醒,你是不是就不吃了?你自己甚麼脾胃心裡沒數?下次不許了。”
陶瑾寧眼底全是暖意,夾了一筷子涼拌野菜放到春曉的碗裡,“今日莊子送來的新鮮野菜,娘子嚐嚐。”
春曉吃了,“還可以。”
她不喜歡野菜,頂多春日嚐嚐鮮。
桌子上的兩盤野菜全進了陶瑾寧的肚子,春曉扯了扯嘴角,野菜都帶著一絲苦澀,她是甜食愛好者。
兩口子洗漱睡覺,已經是一個時辰後,春曉怎麼躺著都累,挺著大肚子不舒服。
陶瑾寧感覺手被孩子踢了一腳,仔細摸著春曉的肚子,結果小傢伙不再給面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陶瑾寧無語,“這孩子是個懶的。”
他自從感受過胎動後,每日都與孩子互動,結果孩子一整日也不怎麼動,要不是太醫檢查沒問題,他都要去求郡主府的神醫了。
春曉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瞌睡被吹走了,“今年春日就沒下過雨,一場春雨一場豐收,這幾日朱大人沒少去欽天監,老大人怕今年有旱情。”
國庫沒銀子,戶部沒底氣,開春到處都在要錢,朱大人明顯蒼老了好幾歲。
陶瑾寧頭枕在春曉的肩膀上,雙手摟緊春曉的腰,“天災無情,百姓本就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真有旱災,對於百姓而言就是雪上加霜,百姓還有活路?”
“各州的糧倉能有三成糧食,都是當地官員有良心,我怕真有災情沒糧食救災。”
春曉發現自己就是個勞碌命,明明休息了,還惦記著朝事。
陶瑾寧發出感慨,“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盛世是權貴的盛世,百姓揹負沉重的賦稅,天下亡,百姓的鮮血染透大地,哎。”
春曉心裡壓抑得難受,翻過身,“睡覺。”
陶瑾寧拉高被子,春日晚上寒涼,陶瑾寧一想到春曉要坐月子,鬱悶得不行,他不想一個人睡覺。
次日,春曉醒來的時候,陶瑾寧已經去衙門,春曉到主院的時候,田氏正在登記造冊。
田氏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腕,“你昨日帶回來的賞賜堆滿了一間屋子,我核算了價值,光珍貴的玉石就價值千金,還不算擺件與藥材,這一年,聖上對你大方得讓我害怕。”
春曉接受得心安理得,“娘,玉石看似珍貴,都是抄家得來的,對於聖上而言屬於意外財。”
田氏一言難盡,聖上的意外財,好像都和閨女有關係。
春曉放下冊子,摸著肚子,低聲對腹中孩子道:“這些都是娘給你攢的家底,高興嗎?”
回應春曉的是孩子的大力腳,這一腳的力氣不小,疼得春曉蹙緊眉頭。
等田氏登記造冊完,田大表哥急匆匆來尋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