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氣定神閒地翻看奏摺,她已經看了第三本各州彙報給工部的奏摺,由工部集中奏報給聖上批閱。
春曉心情好了不少。工部有銀錢後,今年前前後後辦了不少實事,農具是一項,雖然結果不盡人意,卻也有地方將農具租賃給百姓。
啪的一聲,奏摺被二皇子丟在地上,二皇子恨不得踩上一腳。
春曉與尤公公的目光集中在奏摺上,兩人默契對視一眼,誰也沒吭聲,同時在心裡想,三位成年皇子中,二皇子最為驕傲,脾氣也是最壞的一個。
二皇子運了幾口氣平復心情,才重新撿起奏摺,他現在腦子嗡嗡直響,用心看奏摺,不敢錯過一個字,好傢伙,全是華麗詞藻,一點重點沒有。
二皇子按著疲憊的眉心,“這些請安奏摺你可看過?”
春曉沒抬頭,將手上奏摺的重點抄錄下來,“看過。”
二皇子不信,“怎麼可能?我就比你晚半個時辰來勤政殿,半個時辰,你怎麼能看完請安摺子?”
春曉不喜歡爭辯,喜歡用事實說話,手上抄錄的動作不停,瞄了一眼二皇子手裡的摺子,回憶上面的內容,言簡意賅說出奏摺出自哪裡,都說了甚麼請安話,還背了兩句摺子上的自創詩。
二皇子倔強,拿出他最先看的奏摺,“這本?”
春曉提起毛筆沾墨,“這是貴州知府的請安摺子,請安篇幅佔八成,一成墨跡渲染今年的功績,最後一成暗示聖上貴州的貢品價格能不能提高。”
貴州知府終於找到撈油水的機會,今年送來的貴茶比去年早,只是他對價格不滿意。
二皇子嘴巴微張,最後默默閉上,低頭繼續看請安摺子。
尤公公眼底都是笑,楊大人看了多久的奏摺,請安摺子引經據典翻來覆去,楊大人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已經找到看請安摺子的訣竅。
二皇子想表現,又怕聖上詢問,只能硬著頭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速度慢,越看越心煩。
春曉從二皇子看請安摺子的表現,更瞭解了他的性情:急躁,耐心不足,卻也會自省。嗯,這位的學識還不紮實。
估計學識是幾位皇子中墊底的存在。
時間一點點過去,二皇子代聖上管理朝政,卻被困在勤政殿看了一天的請安摺子。
太陽落山後,聖上滿含笑意看著失去精神頭的二兒子,“看奏摺是一門深奧的學問,你要用心學,不要讓朕失望。”
二皇子腦子裡面全是古今典故,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卻要打起精神,“兒臣一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聖上滿意點頭,“明日早些過來,朕親自教導你。”
二皇子瞬間滿血復活,父皇親自教導,秘密立儲的人名一定是他,“是。”
應聲驚飛窗邊的喜鵲,春曉耳朵嗡嗡直叫。
聖上掩藏眼底的不悅,拍著二兒子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你最像朕,有朕當年的模樣,今晚朕要與你母妃一起用膳,你也一起。”
二皇子有些恍惚,他已許久沒與父皇一起吃過飯,鼻子泛酸,心裡流淌著暖流,父皇的心在他身上。
春曉,“......”
聖上果然會選人,也就哄哄二皇子,換了三皇子,呵呵,聖上自求多福。
春曉又是踩著黑夜離開皇宮,牛馬的日子傷不起。
回家的馬車上,春曉看向泡茶的陶瑾寧,陶瑾寧的茶藝賞心悅目,“你得調任一直沒下來,你倒是不急。”
“說實話,我並不想去衙門,我覺得現在的日子最合心意。”
他每日忙碌產業,有時間陪娘子,這就是他渴求的安穩日子。
春曉接過茶盞,“你還能休息一段時間。”
“因為表姐?”
“嗯,陛下現在對誰都懷疑,等他確定你與敏慧徹底決裂,你調任的旨意就該下來了。”
春曉對敏慧只有傷感,並不擔心敏慧的安危,此時的聖上也不敢逼急敏慧,生怕讓幾位皇子撿了便宜。
陶瑾寧撥動著蠟燭,讓燭光更亮,“奶奶今日問甚麼時候能回西寧,她老人家感受到了京城的不平靜。”
“還要再等一些日子,至少等到大皇子與三皇子回京。”
陶瑾寧知道娘子瞭解聖上,“你覺得陛下甚麼時候放兩位皇子回京?”
“至少七日。”
聖上的忍耐最多七日,當二皇子一脈囂張到不可控的時候,聖上就會放兩位皇子回京。
陶瑾寧話音一轉,“今日表姐夫陪著表姐來家裡,表姐陪著娘說話,我帶著表姐夫看爹爹練武時,表姐夫說今日宗室又有一批人倒戈祁郡王。”
“這才開始,宗室倒是先鬧了起來。”
春曉心道真不怪歷代帝王壓制宗室,宗室搞事的能力比官員更難處理。
陶瑾寧湊到娘子耳邊,低聲道:“這一次倒戈的人都交了投名狀,每人一萬兩白銀。”
“一萬兩?一筆不小的銀子了。”
許多宗室一年也存不上千兩,並不是開玩笑,宗室的人情往份隨禮很重,一年開銷也大,大部分宗室入不敷出。
真正有錢的宗室並不多,有的宗室看似富貴,其實一直在吃老底。
小兩口回家,楊悟延夫妻並沒有吃飯,春曉無奈,“娘,天黑前我要是沒回來,不用等我用飯。”
田氏親手盛雞湯,“我進京這些日子,只看到你忙碌,你別仗著年紀小不當回事,快喝完雞湯補補。”
春曉抬手摸自己紅潤的臉,她真不需要再補了,最近聖上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她太過健康了。
她已經琢磨裝病,正好避開二皇子的鋒芒。
楊悟延擔憂詢問,“二皇子管理朝政,可有為難你?”
“沒有,今日我教二皇子看奏摺,嗯,與二皇子一起看了一日的奏摺。”
春曉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聲,二皇子今日氣得扭曲又隱忍,當了她一天的樂子。
楊悟延,“啊?”
春曉耐心解釋,聖上不想讓二皇子看奏摺,讓她解決。
楊悟延無語,“陛下真不心疼兒子。”
天家一點父子親情都沒有,聖上利用二皇子,讓他這個做臣子的背脊生寒,對待親兒子都無情,何況是他們這些臣子?
次日,春曉進宮的路上,一輛馬車與她的並行,春曉撩開車簾,有些意外見到姜嘉興,這是去皇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