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仔細回憶,“沒有,我今日只接收到了各種帖子,沛國公府的邀請帖,瑾寧說我能去,閨女啊,你這人脈真廣。”
她接到帖子的時候有些不知所措,那可是沛國公府,京城的頂級權貴之家。
結果陶瑾寧笑著說,閨女和沛國公府的關係不錯,田氏別提當時有多震驚了。
楊悟延粗胖的手指虛點閨女,“你寫回來的信,可沒提過沛國公府的情況。”
春曉攤開手,一臉無辜,“我認為不是甚麼重要的事,而且信紙寫不了多少內容,不如等你們進京親自告訴你們。”
她也不能面面俱到,甚麼都寫信告訴爹孃。
田氏示意墨菊將今日登記好的賬冊拿過來,墨菊拿來兩本厚厚的賬冊,田氏交給閨女。
春曉接過來,見娘示意她翻開,開啟賬冊一看,全是爹孃從西寧帶給她的東西,厚厚的兩本賬冊,“你們將積攢的家底全都搬到了京城?”
楊悟延這個當爹的終於有些不好意思,“哪裡是我們積攢的,大部分是你送回西寧的好東西。”
他可弄不來拇指大的珍珠,弄不來宛如貢品的錦緞。
春曉合上賬冊,調侃著,“幸好我將左右兩座宅子置換下來,否則,家裡的庫房不夠用了。”
田氏失笑,今日她參觀了閨女的庫房,閨女囤東西的習慣,在金銀玉器上也體現了出來,珠光寶氣的庫房,她看著都晃眼睛。
一家三口很享受悠閒的相處時光,一直聊了許久,春曉才離開主院回去睡覺。
次日,春曉去宗正寺,楊悟延帶著何生又挑選幾個西寧騎兵,去城外春曉的莊子。
田氏則在家中接待登門拜訪的女眷,以前春曉家中沒有足夠身份的女眷,女子外交一直沒搞起來,現在田氏進京,女眷紛紛上門。
昨日,春曉在使館表明態度的同時,還掀了宗室與一些官員的臉皮,雖然沒指名道姓,大部分人也能摸個大概。
宗正寺,春曉將衙門所有的官員叫到院子中,一早上還不是最熱的時候,上了年紀的老臣也能受得住。
春曉也沒坐著,她挺身而立站在臺階上,第一次收起了笑面虎一般的假笑,沉著臉巡視著院子裡的所有官員。
十足的壓迫感,讓心虛的官員與宗室汗流浹背。
一炷香的功夫,有些老大人已經站不住,春曉才開口,“本官接手宗正寺到今日,自問上對得起聖上的信賴,下對得起你們的跟隨,可是你們怎麼對待的本官?”
有人不敢與春曉對視,春曉也沒理會,她的聲音保持一個語調,“爾等有自己的小心思,本官從不管,是人就有私心和慾望,但是有些底線不能碰。”
平緩的語調,每個字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小動作一直在楊大人的眼裡。
“本官來自西寧,爾等沒見過匈奴的殘忍,也沒見過屍山血海,本官見過,當年沒有西寧死守邊境,今日爾等面臨的就是匈奴不斷入侵的鐵騎。”
這時,春曉的聲音終於拔高,“大夏的尊嚴在,爾等才有尊嚴,爾等為銀錢給予匈奴行方便的時候,可想過未來是捅向大夏的利刃?”
頓了下,聲音低沉,“呵,你們不是不知道,這讓本官想起與匈奴人勾結的孫將軍與王副將,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整座西寧城百姓的生死,出賣大夏為匈奴開啟西寧城的城門。”
院子裡靜悄悄,官員的呼吸都輕了,當年的事,他們知道一些。
春曉沒說背後更深的謀算,因為牽連聖上與皇子,當年有皇子想為聖上分憂,利用了孫將軍。
春曉揮了揮手,“行了,本官的態度已經表明,望諸位謹記。”
說完,春曉大步離開宗正寺,這一次聖上不想見她,她也要入宮覲見。
春曉離開半刻鐘,才有人先一步離開院子,幾位老大人對視一眼,心裡惴惴不安,這不是楊大人的辦事風格。
懷彥與瑾辛兩人難得不針對彼此,湊在一起,瑾辛壓低聲音,“我父王昨晚與我說,楊大人甚麼都知道,一直等機會,此女能沉得住事,必成大事,還告訴我,讓我在宗正寺老實待著,不要瞎參與祁郡王的事。”
懷彥心有餘悸,“依照我對楊大人的瞭解,現在大人正在去宮中的路上,有些人要離開宗正寺了。”
瑾辛雙手一拍,“宗室還想送人進來,楊大人清理了不安分的宗室,現在又丟了魚餌,嘖嘖,這份心機難怪我父王都忌憚三分。”
懷彥眼裡全是崇拜之色,“楊大人一舉多得,這手段夠我學一輩子。”
瑾辛點頭認同,楊大人早已超越了性別,是強者,宗室最為慕強,瑾辛因為興奮手都在發抖。
皇宮,勤政殿,聖上沒有不見春曉,反而和善地示意春曉坐,接過奏摺也沒看,一副要深談的模樣。
聖上並沒有生氣春曉在使館的行為,反而高興,因為他終於知道這丫頭的底線在哪裡。
聖上開口就是誇,“你爹守衛西寧勞苦功高,你也不愧是出生在西寧的孩子,西寧有你們這些有志氣與血性的人,才能抵擋住匈奴的鐵騎。”
春曉要站起身一拜,聖上攔住,繼續道:“匈奴越來越強大,政權逐步統一,還有人為了個人的利益不顧家國,朕甚是心痛。”
聖上早已忘了,景泰十年前後的事,當時他要對付的是安寧侯,有人揣測他的用心,自發地行為與他無關,而且他的算計成功就足夠了。
現在西寧邊境依舊安穩,這就是他的功勞。
春曉咬著腮幫肉,才沒讓自己變臉,聖上真讓她感覺到噁心,聖上可以安享現在的安寧,她卻不能。
聖上話音一轉,“宗室最近不安分,的確該敲打。”
他對祁郡王站臺二兒子不滿,這次為匈奴行方便有二兒子的影子,聖上又高興,楊春曉嫉惡如仇,二兒子已經踩了這丫頭的底線,他不用擔心二兒子透過陶尚書拉攏這丫頭。
聖上眸子暗沉,他已經想好,一旦陶瑾寧靠向二兒子,他就安排陶瑾寧早逝,再為這丫頭選一門入贅的夫婿。
春曉沒去猜聖上的心思,指著奏摺,“陛下,微臣眼裡容不得沙子,這幾位宗室與官員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宗正寺。”
聖上這才拿起奏摺,奏摺依舊言簡意賅,聖上示意尤公公將批紅的筆墨拿過來,在摺子後寫了準。
春曉接回奏摺揣入袖子裡,剛要再次開口,王公公進來通報,“陛下,沛國公求見。”
聖上笑了,“快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