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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女先生

2026-02-28 作者:三羊泰來

春曉抬腳走到窗邊坐下,此時窗子開啟,能看到迴廊外的雨水,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日也沒停的意思,春曉就沒出門逛一逛新建縣。

楊悟拓跟著春曉來到窗邊,坐在茶几的另一側,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冊子,放到茶几上推向春曉,“這是祖宗留下的家底,你看看。”

春曉感慨嫡支與旁支的差距,西寧三支可不知道楊氏一族的祖宗還留下東西,伸出手拿起冊子,玩笑地問,“族叔不怕我看過後,拿走祖宗留下的東西?”

楊悟拓表情認真,“你全都拿走,我們反而更安心。”

這說明這丫頭沒放棄嫡支,沒想獻祭整個嫡支一脈。

春曉囑咐雪團,“上茶水,泡我在貴州買的茶葉。”

又向楊悟拓解釋,“我這次去貴州,選了貴州的茶葉為貢茶,去嶺南不方便攜帶太多行李,茶葉沒買多少,族叔嚐嚐貴州的茶。”

楊悟拓語氣裡全是豔羨,“侄女走了不少州城,我二十好幾歲,還沒出過南昌。”

春曉清楚一族之長要坐鎮家族,不可能丟下家族遠遊,而且外面危險太多,楊悟拓也不敢冒這個險。

春曉低頭看冊子上的內容,上面記錄著黃金的數量,還有一些珍貴的字畫與擺件。黃金折算成白銀有三萬多兩,其中珊瑚等擺件尤為珍貴。

當然書籍也珍貴,這是一個家族的傳承與延續。

春曉合上冊子,指尖輕點著冊子,“嫡支回南昌,花用了多少?”

楊悟拓臉頰一紅,再也沒了悠閒的心態,“送出去字畫有十二卷,擺件六件,銀子用的多,祖宗留下的三萬兩白銀全部挪用,黃金也用了上千兩。”

春曉摸著黃花梨的茶几,又看向院子裡的幾處假山景色,再問,“這些年嫡支可有甚麼進項?”

楊悟拓的臉好像煮熟的蝦子,頭上都開始冒熱氣,低著頭羞愧地道:“南昌繁華,商業利益早已被分割好,咱們祖籍在新建縣,商鋪有數,楊氏一族沒有傳家的秘方,這些年只買了幾間鋪子收租。”

雪團泡好茶水,春曉為楊悟拓斟茶,楊悟拓雙手接過茶杯,心酸地繼續說楊家的情況,“南昌碼頭客船繁多,江上有許多販賣貨物的船隻,族中也嘗試過,可江上的利益早已被各勢力把控,最後一文錢沒賺到,反而賠了一艘船。”

春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熱氣升騰,擋住了春曉的表情。

楊悟拓頭越發的低沉,“最後只能想法子高價買地,買山,田地一年的進項只夠族人一年的糧食,現在讀書嫁娶,依舊在花祖宗留下的老本。”

春曉放下茶杯,指著室內的擺設,“真正能花老本的只有你與各位族老。”

她又不瞎,村子的房子有好有壞,她可不信楊悟拓會大公無私的將祖宗留下的銀錢分給所有族人。

楊悟拓尷尬,嘴裡嘟囔著,“嫡支也分血脈遠近,祖宗留下的家底是我族長一脈留下的財物。”

春曉不置可否,將冊子推還給楊悟拓,“我不缺銀錢,銀子留給嫡支,我會帶走冊子上的一些擺件,具體帶走甚麼,我見到實物再選定。”

說完起身,春曉回到桌案前,提筆寫下白糖的方子,遞給楊悟拓,“這是白糖方子,正好族內有幾間鋪子,日後就賣白糖,我記得南昌有甘蔗田,族內的田地如果適合種植甘蔗,可以全部種植成甘蔗。”

楊悟拓愣怔好一會,“白糖南昌也有賣的,價格高,商會的獨門生意,我們能賣嗎?”

春曉指著自己,“我給他們的方子,你說你們能不能賣?”

楊悟拓驚喜,又疑惑,“那怎麼沒傳開是你的方子?”

春曉似笑非笑,“我的功績都沒傳遍大夏,你覺得他們願意宣揚我研究出的白糖?”

楊悟拓摸了摸鼻子,被一個女子壓在頭上,怎會大肆宣揚,他寶貝似的將方子寫好放起來。

春曉重新坐回到窗邊,“等白糖普及大夏之時,我會向百姓公開白糖方子。”

楊悟拓臉色有些便秘,“為何?”

他剛看過方子,原來白糖製作不難,利潤卻是普通糖的好幾倍,這是一門賺錢的買賣。

春曉語氣幽幽,“為了讓大夏所有人都能吃上白糖,而不是權貴與富人階級獨享。”

楊悟拓乾巴巴的回一句,“侄女真大方。”

春曉轉過頭看向窗外,“只要你們聽話不愁銀錢,記得,前提是聽話。”

楊悟拓瞬間擺正心態,今日春曉能給他白糖方子,明日就能給他其他的營生,他爹在的時候,他壓力並不大,爹不在了,現在全族的花用壓在他身上。

這也是為何楊氏一族一心想中進士的原因,只有身份提升,才能在祖籍奪下更多的利益。

楊悟拓離開後,春曉繼續忙自己的事情,直到雨停了,春曉才起身出去走走。

楊悟拓的宅子有一處小花園,花園並不大,裡面沒多少花卉,主要的用途是為男嗣釣魚休閒用。

小花園的池子是活水,養著蓮花與各種魚類。

春曉走到小花園時,花園內的涼亭已經有人,深灰色的服飾,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女子身後只跟著一個老婆婆。

春曉走進涼亭,驚醒神情麻木的女子,女子飛快站起身,看向春曉將頭低到胸口,“民婦這就讓出涼亭。”

春曉蹙著眉頭,“抬起頭。”

女子常年低著頭,後背已經有些彎曲,老婆婆已經害怕得發抖,卻還是擋在女子面前。

老婆婆聲音發顫,“小姐命苦,還請貴客不要難為小姐。”

春曉已經坐在石凳上,“我不是甚麼貴客,我也是楊氏一族的人。”

女子已經抬頭,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鮮活神態,“我知道你,楊大人,你就是族內的貴客。”

春曉單手撐著下巴,“楊妍姑姑,坐下說話。”

楊妍雙手緊緊攥著手帕,驚愕的反問,“你叫我甚麼?”

春曉坐直身體,神態認真,“楊妍姑姑。”

楊妍眼裡滾動著淚花,“我剋夫,還是守活寡的人,你不該稱呼我姑姑。”

春曉覺得送楊懷琛去東北一點都不冤枉他,親女兒也能捨棄,耐心的開口,“你姓楊就是我姑姑,坐下談話。”

楊妍被老婆婆扶著坐下,卻只坐了三分之一的石凳,坐姿好像被尺子量過,雙手放在膝蓋前,一動也不敢動。

春曉收回目光,“楊氏一族踩著你的骨血有今日,你從不是罪人,反而是族人欠著你。”

楊妍在婆家守活寡,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她身邊不僅沒人伺候,還要每日在婆母屋子裡伺候,說是媳婦,其實就是老媽子。

逢年過節,家族團圓的時候,她都要去撿佛豆,去贖罪,飢一頓飽一頓是常態,要不是兼祧兩房會被南昌各家族唾棄,她的清白也保不住。

她好幾次想自我了斷卻不敢,她怕惹怒婆家牽連孃家,她怕死無葬身之地。

日復一日麻木中,爹爹沒了功名,婆家越發磋磨她,結果沒磋磨兩日再也不敢使喚她,後來開始無視她,卻讓她能睡個好覺。

直到七日前,她被送回了孃家,婆家不僅還了她的嫁妝,還補貼了多年該給的月銀。

楊妍直勾勾地盯著春曉,一切都因為眼前的姑娘,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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