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此時顯得非常的安靜。
大部分人都沒有想到,這陛下才回來,李斯就上演這麼一出,著實是有點,啊不,是非常意外。
同樣在大殿裡的趙高沒想到李斯會突然來這一出,原本打算把完成新文字的事高高興興和陛下彙報一下,順便邀個功,這下子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陛下上天遊玩,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大家都知道,中車府令趙高那是沒日沒夜的,為了陛下安排下來的統一文字這一重要政策,而努力著。
他們確實透過遊戲得到了不少,關於中車府令趙高可能在未來做的事的提前劇透,但這不還沒做嘛。
史書畢竟是後人撰寫,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誰也說不準,而大家都知道,平日裡中車府令與李斯走得亦不是很近。
莫不是同樣被透露未來的李斯打算先下手為強?
雖心裡有疑惑,然在場的也沒有誰主動站出來給趙高說話,就連那些私底下和趙高走得近的人,也沒有一個站出來。
開玩笑,皇帝陛下上天玩了那麼多次,且每次一有後世新人上去,看到名字就能說出來對方的身份來歷,說陛下不知道未來,鬼都不信。
雖說史書記載真假難辨,畢竟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但他們也不確定陛下相信了多少呀?
關於史書記載中車府令趙高的所作所為,恐怕陛下在遊戲中不止聽後世人提過一次,一次兩次不相信,次數多了,脾氣再好也有火氣,更何況,他們陛下有時候那個脾氣真不怎麼好。
甚麼?騙人?遊戲裡陛下明明那麼好說話?
笑死,遊戲中的陛下有多少真多少假誰知道啊?
再說了,看了這麼久的遊戲直播,即使是他們都明白,那裡面啊,都是一群毫無心機的後世之人,而那些土著一切的行動語言就好像是提前設定好的一樣,都不用擔心鬧出甚麼么蛾子來。
遊戲裡沒有危險,只有勝負,再加上這麼多人看著了,如今天下初定,六國餘孽還有一些潛伏者沒有抓到,六國的普通人們也還沒有適應大秦的管理,正好陛下在上面刷個好名聲又怎麼了!
一切都是為了大秦!
如果嬴政知道他的這些忠心的臣子們都在想甚麼,大概也不會反駁,畢竟有些美麗的誤會讓他繼續下去挺好的。
遊戲雖然很多地方都是設定好的,但也不代表真的一點意外都沒有是吧,有時候真的很無助,又不能被人看出來。
嬴政也沒想到,他這一回來,李斯就給他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屬實是有點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不等嬴政開口,被點名的趙高優先穩不住,站出來憤憤的瞪著李斯:“丞相這是甚麼意思?空口無憑,凡事得講就一個證據,如果連丞相都如此胡言亂語,汙衊朝廷官員,還要秦律何用?”
熟悉秦律的趙高很清楚,汙衊在秦同樣觸犯秦律,李斯作為法家大佬又是秦律修訂的參與者之一,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趙高想不通,為何李斯冒著觸犯秦律的風險,也要汙衊他?
一開始,聽到李斯參自己一本的時候,趙高是緊張的,畢竟天幕都透露了不少他日後可能會做出來的荒唐事,說他心裡不慌那不可能。
然而,隨著李斯說出來的內容,趙高慢慢的不慌了,他還覺得李斯就是因為天幕玩家們透露的所謂的未來所以故意捏造事實想搞他而已。
他沒做過,自然也就不慌。
突然上演這一出,嬴政也就不忙著詢問其他事,而是選擇坐下來看看這兩位打算怎麼辯論,他知道李斯早晚會對付趙高,只是沒想到會這麼迅速。
雖說這其中也有自己授意的關係在裡面,但難免還是會為李斯的動作表示贊同。
果然李斯還是很好用的,只要他在位一天,繼續用李斯也沒甚麼。
用完的可以扔了,而好用則繼續利用,物盡其用,說得大概就是嬴政了。
大殿上的其他臣子們可不知道這是演的哪一齣,既然陛下都沒說甚麼,他們也就站著不說話就好。
也許有那麼幾個已經明白了這一出是為何,比如天下一統後就十分低調的王翦、慰繚等人。
偏偏鬥起來的,是天幕那些後世玩家們提到過的李斯和趙高,這不得不讓人們心中多想。
“證據?巧了,我這正好有證據。”
說實話,當初得知自己的未來後,說李斯心裡不恨趙高那肯定是假的。
人有時候就是容易將責任推卸給別人,即使是身居高位之人也改不掉這種劣根性。
雖然李斯仔細分析一下史書中當時的局勢,他也能明白為甚麼會做出那樣的決定,與趙高同流合汙。
其中雖有趙高蠱惑的原因在,但更多的還是為了自己手中的權利。
然而李斯還是將這一切怪罪在了趙高的頭上,如果他不說那些話,按照他的性格,他至少是會聽陛下的話,按照陛下的要求接回長公子的。
至於後面長公子登基後能否讓他滿意?
到了那個時候,他不可能不做其他的打算。
然而有些時候沒有如果,史書已經記載,有些事無法改變。
而如今在這裡的他們,知道了未來,李斯知道想要繼續保住自己的位置必須要做些甚麼,他也明白,他還有用,所以陛下會留著他,但是趙高的價值,也就到這裡了。
陛下不打算親自動手,那麼他就替陛下做好一切準備,方便陛下下令的時候,一切看上去順理成章。
怪就怪趙高自己身邊的人不夠乾淨,原本真打算誣陷,卻不想派人暗中去趙高府上放所謂的‘證據’時,還真找到了證據。
趙高自己自然還沒有叛國的想法,可惜他是始皇帝身邊的紅人,至少在天幕透露更多的未來前,表面上看,他確實是。
那些想要從內部瓦解帝國的人,自然是想方設法的給這些咸陽的官員們家中安插細作。
趙高這個人,有時候十分謹慎,有時候又因為得到陛下的獎勵而得意忘形,他身邊的人更是比他還飄。
這不,雖然細作沒有成功安排到趙高的府上,但是他身邊的人家裡卻成功安插了幾個。
這正好給了李斯毫不作假的鐵證,他再稍微操作一番,也就水到渠成了。
當然,因為這事也給李斯提了個醒,當他發現趙高的身邊被人滲入之後,他立刻不動聲色的自查了一遍自己,還好,他們還沒有那個能耐。
“趙府令真是貴人多忘事,不如看看這是誰?”
隨著李斯話音落下,侍衛們押送著幾個人來到了大殿之上,來人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面部顯示出驚慌失措的狀態。
而趙高也看清了來人,其中一人是他府裡一個沒甚麼存在感的門客,然而此時這個狀態,即使自認為自己清清白白的趙高也知道,李斯能把人帶上來,那就是真的得到了證據。
瞬間,趙高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冷汗,他小心翼翼的抬頭,下意識的想去找嬴政求救,昔日因為犯下大錯,那顧念舊情網開一面的陛下,如今卻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陛下,此人乃趙府令的門客,而這幾人是這位門客家中的僕人,亦是六國餘孽安插的細作!這些是從他身上找到的與六國餘孽私通的書信。”李斯越說越激動,表情看上去非常憤怒,並且拿出幾片竹簡以示。
大秦的紙張雖然已經做了出來,不過還沒有普及,因此,民間的書信來往還是以竹簡為主。
嬴政揮了揮手並不打算看,能在咸陽宮上朝的大部分都是聰明人,李斯敢把人帶上來那就是掌握了十足十的證據。
這位法家的大佬,在律法上十分嚴苛,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他也不可能冒著觸犯秦律的風險亂來。
“趙高,此人是否是你府上門客?”
“……是……”
多餘的話嬴政不打算說,本就是早就決定的結果,又何必多費口舌?
“中車府令趙高以叛國罪處,俱五刑。”
“陛下!”
“拖下去!”
似乎是不想在這事上繼續浪費時間,嬴政非常沒耐心的揮了揮手,立刻進來四五個侍衛將趙高拖了下去
侍衛們還很有眼力見的捂住了趙高的嘴,不讓他的聲音影響陛下的心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這是真的打算弄死趙高,李斯正好給出了理由,也給出了陛下動手的理由。
恐怕在陛下當初知道未來之事時,便已經註定了趙高的結局。
“李斯又為我大秦立功,朕又該如何賞你?”
“為了大秦,為了陛下這是臣應該做的,賞賜,臣是萬萬要不得,只願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丞相,倒是有心了。”
全程圍觀的其他大臣們,無不在心裡直呼好傢伙,真的好傢伙,該說不愧是李斯嗎?
看這樣,李斯和趙高不同,他還能繼續在丞相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當咸陽宮裡,嬴政因為一個月的公務積壓,和大臣們商討之時,咸陽城外,一名少年駕駛著一輛馬車緩緩走進了咸陽城。
駕車的少年似乎是第一次來到如此繁華的都城,一時間都有點看傻了。
馬車裡,一男一女正聊著天:“兄長,你說父皇這次回來,會不會給我們帶好玩的?”
“不知。”
“上次父皇送的腳踏車可好玩啦,就是胡亥太討厭了,老是要搶著玩,不過我可沒讓他得逞,我騎著腳踏車直接把他撞到了,哈哈哈哈!”
“陰嫚,那好歹也是弟弟……”
“我不管!誰讓他那麼討厭!”